脸都不要了！江苏盐城，一家酒店的婚礼视频传出来，新娘肚子明显已经六个月，礼服系得紧，她从上台到退场一直没笑。台上没按平时那套走，没有换手捧花，没有给三金，也没看到彩礼上桌，主持人几句就往赶，男方亲戚站在角落里看热闹，女方这边拿着空盒子，场面冷冷的，音乐放得很响，像是要把尴尬盖过去，整个过程就这么草草过了一圈。 江苏盐城的深秋，风卷着雨丝敲在酒店的玻璃幕墙上，像谁在外面哭。婚宴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却照不暖空气里的冷——新娘林薇站在台上，六个月的孕肚把香槟色礼服撑得紧绷绷，腰线处的拉链勉强拉到一半，露出圈刺眼的白。她的脸拉得老长，嘴角抿成条直线，从上台到现在，没笑过一次，眼神落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空得像口枯井。 “新人交换戒指……哦，戒指就免了，行个礼吧。”司仪拿着话筒，声音透着股不耐烦，像是在念 grocery list（购物清单）。他昨天刚主持完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手捧花传递时新娘哭得稀里哗啦，而今天这场，连手捧花都省了——林薇手里空空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涂指甲油，和她素净得近乎寡淡的脸一个样。 台下的男方亲戚缩在角落，嗑着瓜子闲聊，有个大妈用盐城话嘀咕：“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办啥仪式，走个过场呗。”旁边的大叔嘿嘿笑：“能让进门就不错了，还挑啥？”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林薇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指尖冰凉。 女方这边的亲友团坐在前排，个个脸色难看。林薇的妈把一个红布包着的空盒子往桌底下塞，盒子角磕在桌腿上，发出“咚”的闷响——那是准备放三金的盒子，早上男方来说“暂时没钱买”，说这话时，新郎王磊正低头刷着手机，连句歉意都没有。 “下面请新郎致辞。”司仪的声音打断了林薇的走神。王磊往前挪了挪，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袖口长出一截。他清了清嗓子，说：“感谢大家来吃饭，菜不够再点。”说完就往后退，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费力气。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掌声，很快被震耳的音乐盖了过去——酒店的音响开得极大，《今天你要嫁给我》的旋律吵得人头疼，却盖不住空气里的尴尬，像用厚棉被捂着鞭炮，闷响全憋在心里。 林薇想起三个月前，王磊他妈找到她家，手里拎着两箱牛奶，说“既然有了，就赶紧办了吧，别让人笑话”。那天她爸把茶杯往桌上一摔，茶水溅了老太太一身：“我闺女不是没人要！”可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看着王磊在她面前搓着手说“我会对你们娘俩好”，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退场时，王磊想扶她，被她甩开了手。她挺着肚子一步步走下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经过女方亲友席时，她妈红着眼圈塞给她个热水袋：“揣着，别着凉。”她接过来，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里，却暖不透那片凉——早上试礼服时，裁缝说“这腰线得改改，太紧了勒得慌”，王磊在旁边说“不用改，就这样挺好，显肚子”，仿佛她不是新娘，只是个必须展示“成果”的容器。 宴席开了，男方那桌很快响起划拳声，王磊被几个堂兄弟围着灌酒，笑得露出两排牙。林薇坐在女方这边，面前的海参鲍鱼一动没动，只小口喝着温水。她表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这叫啥事儿啊，连彩礼都没见着……”她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雨，雨丝斜斜地织着，像张解不开的网。 有服务员端着菜经过，脚步放得很轻，眼神里带着同情。这酒店每月要办十几场婚礼，她见过哭着要彩礼的，见过闹着要加名字的，却没见过这样的——新娘像个提线木偶，新郎像个局外人，连音乐都在帮着撒谎，吵吵嚷嚷地假装热闹。 吃到一半，王磊醉醺醺地过来，说：“我妈让你去给长辈敬杯酒。”林薇没动，他又催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她慢慢站起身，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安慰她。她端起茶杯，不是酒，是温水，对着王磊他妈那桌走过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和厅里的音乐、笑声、划拳声混在一起，成了场乱糟糟的闹剧。林薇敬完酒往回走，经过大厅的镜子，看见里面的自己：肚子高高隆起，礼服紧绷，眼神空洞。她突然觉得，这场婚礼最讽刺的不是没彩礼没三金，是连装都懒得装——他们大概觉得，有了孩子这个“把柄”，她就该认了，该低着头，该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 可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没笑，脊梁却挺得笔直。林薇摸了摸肚子，在心里对小家伙说：“别怕，妈妈在。”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天边透出点微光，像藏在云层后的希望。她知道，这场草草收场的婚礼不算什么，日子是给自己过的，有没有仪式，有没有三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为自己和孩子，活出点样子来，不能让人看扁了。 宴席散时，雨停了。王磊醉得站不稳，被朋友架着往外走。林薇自己拎着包，跟在后面，脚步不快，却很稳。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肚子在灯光下显出柔和的弧度。她抬头看了看天，星星正一颗颗钻出来，虽然微弱，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