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区有个外科医生，今年45岁，已经吃了十年的安眠药了。十年前，他睡觉开始

我们小区有个外科医生，今年 45 岁，已经吃了十年的安眠药了。十年前，他睡觉开始出现了早醒的现象，每天 4，5 点就醒，醒后就睡不着了。那时候还要上手术台给病人做手术，睡眠不足影响到了他的精力。为了保证充足的精力，他不得已吃上了安眠药。 药吃了十年，最近却出了点怪事。先是发现自己偶尔会断片。有次在手术室，护士递过来一把钳子，他愣了两秒，竟然想不起这器械的标准叫法。还有一回下班，走到自家楼下，看着一模一样的单元门，突然不确定该进哪一个。 他知道是药的问题，但不敢停。直到上个月，一个寻常的凌晨四点，他照例摸向床头柜。手指碰到眼镜盒，往左两厘米，拧开瓶盖。可那“咔嚓”声没响——瓶盖本来就是开的。他心里一紧，摸进去，药片没了，只剩个空瓶底。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明天，不，今天上午九点，有一台预定好的心脏搭桥手术，病人是他跟进很久的老教师。没有这半片药，剩下的两三个小时他肯定瞪眼到天亮，然后带着一团糨糊的脑子去拿手术刀。 他摇醒妻子，声音发干：“我的药呢？”妻子迷糊着说：“昨晚我看瓶里就剩最后半片了，怕你半夜找不到，没敢动，就放老地方啊。”两人把床头柜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几粒灰尘。 窗外的天开始泛出鸭蛋青色。他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手指冰凉。妻子小心地说：“要不，请个假？”他没吭声。请假？那个老教师躺在病床上，信任地看着他的样子，一下子撞进脑子里。 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镜子里的脸，憔悴，眼窝深陷。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开始换衣服。妻子跟过来，欲言又止。他系着衬衫扣子，慢慢说：“药找不到了。但手术刀，我还拿得动。” 那天早上七点，他提前到了医院。没去办公室，直接去了病房，又看了一遍老教师的各项指标和影像资料，手指在片子上一寸寸地比划。八点半，他走进手术室，刷手，浸泡，护士帮他穿上手术袍。无影灯“啪”地亮起，照出一片冰冷的、清晰的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