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个老光棍，享受五保户待遇，每天都有酒有肉，生活过得是有滋有味，新上任的女支

村里有个老光棍，享受五保户待遇，每天都有酒有肉，生活过得是有滋有味，新上任的女支书到他家了解情况，问他有什么要求，老光棍说生活上有饭吃，有肉吃有酒喝，难熬的是天气冷了，晚上脚冻得无法入睡想找个暖脚的，不知村支书能不能帮个忙？村支书说这个忙我帮你，让村里给你一床新棉絮。 支书说完这话，脚刚迈出门槛就停住了。身后传来老光棍轻轻的叹气声，她回头瞟了一眼，炕角那堆灰蓝底的棉絮是去年民政部门统一发放的，摸起来还暄乎得很，根本不像能冻脚的样子。这老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回村部的路上，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响。她心里琢磨着，这哪是要棉絮啊。办公室里，她翻着李铁根的档案，看到“曾与秀莲相亲”那几行字，心里咯噔一下。桌上旧台灯的灯光昏黄，把她影子拉得老长。 第二天，支书没送棉絮，反倒从自家抱来一台半旧的收音机，又去小卖部买了两节新电池。她敲开李铁根的门，老头正就着咸菜喝酒。“铁根叔，给你找个‘话伴儿’。”她说着把收音机搁在炕桌上，拧开开关，一阵咝咝声后，传出了咿咿呀呀的戏文。 李铁根愣了一下，盯着那铁盒子，没说话。支书调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说书频道，正讲《隋唐演义》。她摆摆手走了，说电池用完了再找她。 那之后，李铁根的屋里总是响着声。有时是戏，有时是新闻，有时是说书。他喝酒时听，吃饭时也听。有天下午，支书路过他院门口，看见他坐在门槛上，收音机放在脚边，里面放着老歌，他跟着调子轻轻用脚点着地，眼睛眯着看天边的云。 再后来，支书又给他捎来几盘戏曲磁带，是托人去县里买的。李铁根接过时，手在裤腿上蹭了好几下。他话多了起来，见了支书会念叨“昨天单雄信死了，可惜了”，或者说“这出《四郎探母》唱得没马连良好”。 腊月里一个晚上，支书去送年货。推开院门，屋里收音机响着，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原来是邻村几个老哥们，凑在他炕上听《三国演义》，炕桌上摆着花生和散酒。李铁根脸红扑扑的，正比划着说“关羽那刀”，看见支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支书来啦，快，这儿暖和。” 那天晚上支书走的时候，李铁根送她到院门口，忽然说：“支书，那棉絮……其实挺暖和。”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他补了一句：“这戏匣子，更暖和。” 支书点点头，没多说。村路上的雪被她踩得咯吱响，回头一看，那扇小窗的灯光黄黄的，在一片黑黝黝的村屋里，显得格外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