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一家卖掉广州房子，拿 300 万回湖北农村，花 65 万盖两层大洋楼，本想安度后半生，半年过去，就医、购物等问题全暴露。 现在天天在家耗着，门都不想出。那天下午，她正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忽然，篱笆外探出个小脑袋，是个七八岁的男孩，怯生生地问：“阿姨，能借点盐吗？我奶奶做饭，发现盐罐空了。” 表姐认得他，是村西头李奶奶的孙子，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她舀了满满一碗盐递过去。男孩没立刻走，眼睛直往她家亮堂的客厅瞟，小声说：“你家真好看，像电视里的。” 就这一句话，表姐心里那潭死水，好像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第二天，她鬼使神差地多做了两份糖醋排骨，用保温盒装着，送到了李奶奶家。老人腿脚不便，屋里有些凌乱，男孩正趴在矮凳上写作业。从那以后，她隔三差五就送点吃的过去，有时是红烧肉，有时是煲的汤。 一天，男孩放学直接来了她家，掏出皱巴巴的试卷，说有道题不会。表姐一看，是简单的应用题。她坐下来，用以前教自己孙子的方法，慢慢讲给他听。男孩听得特别认真，眼睛亮亮的。从那开始，他几乎每天都来，不只问数学，也问语文，问那些他奶奶和村里老师都讲不清楚的问题。 表姐的书架，终于不再是摆设。她翻出孙子以前的课外书，找出地球仪，甚至用土豆和牙签教他搭立体图形。她老公打趣：“你这倒好，退休了还干起家教了，还是免费的。”表姐只是笑笑，没说话。她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上了。 变化是悄然的。她开始留意镇上的集市哪天有新鲜的鱼，因为男孩说奶奶爱吃鱼头豆腐汤。她会提前骑三轮车去取快递，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孩子读的新书。日子依然有诸多不便，但早上被公鸡吵醒时，她不再只是烦躁，有时会想起男孩说“奶奶说鸡叫三遍就该起床了”，然后自己摇摇头笑起来。 那天傍晚，男孩送给她一幅画，画上是她家的大洋楼，楼前站着三个人——他，他奶奶，还有表姐。太阳画得很大，涂成了金黄色。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谢谢老师。” 男孩走后，表姐拿着那幅画，在崭新的客厅里站了很久。夕阳透过玻璃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子里那个空荡荡的、她曾觉得毫无用处的鱼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