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夸惜春是神仙托生的,为什么见到黛玉打量一番却没有夸? 这话得从刘姥姥的身份和她那双看透人情世故的眼睛说起。她进大观园不是来吟诗作对的,是来讨生活的,夸人也得按着乡下老太太的路子来,句句都得说到点子上,不能瞎客套。 刘姥姥见惜春的时候,姑娘正奉命给大观园作画。贾母指着惜春跟她介绍,这是我们家的小丫头,最会画几笔。刘姥姥凑近一看,眼前的小姑娘眉眼周正,安安静静握着笔,坐在那里就跟年画里的仙童似的。再听贾母这话里的疼爱,她立马就懂了,这是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孙辈。乡下人的夸奖最实在,不说虚头巴脑的才情,直接喊一句“我的姑娘,你这么小年纪,又这么个模样,这么个能干,定是神仙托生的”。这话既夸了相貌又赞了本事,还顺带着讨了贾母的欢心,妥妥的高情商。 再看黛玉这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刘姥姥见黛玉的时候,她正靠在潇湘馆的窗下看书。林姑娘的美是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病弱的娇气,不像惜春那样透着喜庆的伶俐劲儿。刘姥姥是个实在人,她眼里的“好”得是健健康康、能干活能持家的好。黛玉这模样,让她夸“壮实”“能干”肯定不合适,夸“漂亮”又太单薄,配不上这姑娘的气质。 更重要的是,刘姥姥能看出黛玉在贾府的特殊位置。这姑娘是贾母的外孙女,看着受宠,可身子骨弱,性子又敏感。刘姥姥一个乡下老太太,说重了怕戳到人家痛处,说轻了又显得敷衍。她打量那一番,心里其实早有掂量:这姑娘是金尊玉贵的,可自己那套乡下人的夸奖词,实在不适合用在她身上。 还有个关键,刘姥姥的夸奖带着鲜明的“实用性”。她夸惜春,是因为惜春的画能讨贾母开心,是实打实能拿得出手的本事。黛玉呢?她的才情在诗里,在笔墨里,这些东西刘姥姥看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夸。总不能说“姑娘你诗写得好”吧?她连黛玉的诗听都没听过,这话一出口就假了。 说到底,不是刘姥姥不喜欢黛玉,是她的身份和见识,让她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夸。惜春的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是乡下老太太能理解的好。黛玉的好,是藏在骨子里的,是需要懂她的人才能品出来的好。刘姥姥的打量,其实比夸奖更实在——她是真的在认真看这个姑娘,只是这份打量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分寸。 大观园里的人,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命数。刘姥姥的一句夸奖,没落在黛玉身上,却恰恰成了一面镜子,照出了阶层的差异,也照出了人情的冷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