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男子正在屋后挖地窖，妻子递过来一碗米汤，他刚喝了一口。这时村里的一个疯子突

这天，男子正在屋后挖地窖，妻子递过来一碗米汤，他刚喝了一口。这时村里的一个疯子突然闯进来，一把将米汤碗打翻，惊声尖叫道：“这汤不能喝！” 男子大怒，正要上前扇疯子两个耳掴子，忽然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妻子尖叫着扑上去，手忙脚乱掐他的人中，指甲嵌得他下巴生疼，却半点反应没有。疯子站在旁边，不再叫嚷，只是蹲下来用手指戳地上的米汤印，那印子混着土坷垃，像摊发了霉的米糊，几只黑蚂蚁闻着味，慢悠悠爬过来。 隔壁王二柱听见动静跑过来，一摸男子后颈，烫得能烫手，骂了句“憨婆娘，这是中暑晕了！”原来男子从大清早挖到正午，太阳直晒得后脊梁冒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刚才那口凉米汤猛灌下去，血管一收缩，直接昏了过去。王二柱喊来院西头的大强和二虎，拆了后门的旧门板当担架，用绳子随便绑了绑就往镇医院赶。 疯子也跟在后面，走几步就蹲下来捡个小石子，往路边的水沟里扔，嘴里反复念叨“去年他给我半块馍”。抬着走的时候，路边的玉米叶子刮得人胳膊疼，风一吹带着麦秸的焦味，男子迷迷糊糊醒了几秒，突然走神想起小时候——这疯子以前是他发小，俩人一起爬树掏鸟窝，偷摘张奶奶家的毛桃，后来疯子家半夜遭了火灾，爹妈没了，他受刺激就傻了。上次男子给疯子半块热馍，疯子还攥着个皱巴巴的野酸枣塞给他，酸得他直咧嘴。 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热痉挛就得转成热射病，那可就悬了。妻子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男子沾满泥的帆布手套，眼泪吧嗒掉在上面，半天说不出话。后来才知道，疯子前天看见村头的井水被外乡的流浪汉倒了半瓶过期农药，他记不清细节，只死死记得“凉汤不能喝”，刚才看见男子喝米汤，急得直接冲过来打翻了。 男子醒过来当天下午就回了村，让妻子蒸了两屉萝卜菜包子，端到疯子常待的破庙里。疯子抱着包子啃得满脸都是油，含糊不清地说“汤不能喝，包子能吃”。 其实好多时候，我们总习惯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那些和我们不一样的人，却忘了他们心里，说不定藏着最直白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