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年仅32岁的解放军连长陈为民，在老山战役的战场上壮烈牺牲，他的战友兼

1987年，年仅32岁的解放军连长陈为民，在老山战役的战场上壮烈牺牲，他的战友兼同乡李发忠，在战斗结束之后紧紧抱住了他布满伤口的身体，泪如雨下。 阵地上硝烟还没散尽，呛得人喉咙发辣。李发忠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直到卫生员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松开手，看着战友把为民抬上担子，盖上了一面军旗。夕阳把天边的云烧成了暗红色，像伤口一样。 连队撤下阵地休整。那晚，李发忠一个人坐在营房后面的土坡上，手里攥着半个硬馒头。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夏天，他和为民在村后河里摸鱼。为民摸到一条大的，用草串了，非要生火烤。火刚生起来，就被看田的老汉发现，追得他俩满山跑。鞋跑丢了一只，最后两人躲在稻草堆里，分着吃了那条半生不熟的鱼，笑得喘不上气。那时的为民，眼睛亮亮的，说以后要带他去看山外面的大江。 馒头到底没吃下去。李发忠把它小心用纸包好，放进了怀里贴身的衣袋。 后来，李发忠没有退伍。他话变少了，训练更拼命了，第二年当了班长。他带兵的方式，有点像陈为民，又不太一样。他不太讲大道理，新兵想家掉眼泪，他就晚上陪他在操场一圈圈走；谁训练跟不上，他就一遍遍示范，直到对方会了为止。只有一次，连里组织看电影《英雄儿女》，看到王成喊“向我开炮”时，李发忠突然站起身，出去了。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在水房，用冷水冲了很长时间的脸。 很多年过去了，李发忠退休，回到了老家。那个小山村也变了样，通了公路，盖了新房子。他常去村后山的烈士陵园，那里有陈为民的衣冠冢。墓碑被太阳晒得温热，他有时就靠着坐下，点两根烟，一根放在碑前，一根自己抽。也不说什么，就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山风吹过，松树沙沙地响，好像很多年前，他们并排躺在河滩上听到的声音。 有一年清明，他照例去。发现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野花，扎花的茎还带着湿泥。他愣了一下，四下看看，只有风吹草动。他蹲下身，把花摆正，手指拂过碑上冰凉的名字。 “你看，”他轻声说，像在讲一件平常事，“还有人记得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慢慢走下山去。身后的墓碑静静立着，在春天明亮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