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一所语言学校任教的中国外教，原本怀着促进中日民间理解的初衷走进课堂。一次课

在东京一所语言学校任教的中国外教，原本怀着促进中日民间理解的初衷走进课堂。一次课后闲聊，她随口抛出一个关乎和平的提问：“若中日再战，你会怎样？”本以为会得到理性的回应，没想到学生的回答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心头。 我当时没立刻发作，只是盯着那个眼神坚定的男生看了几秒，然后说“明天放学留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他大概以为我要吵架，第二天磨磨蹭蹭到最后，手里还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我从包里翻出外婆的老照片，是她14岁时拍的，胳膊上一道深疤从手腕爬到大臂，像条狰狞的虫子。“这是我外婆，南京人，1937年的时候，她为了抢回家里仅有的半袋米，被日本兵的刺刀划的。”我指着疤给他看，“她现在92了，阴雨天胳膊还会肿得抬不起来，说那时候疼得连哭都不敢，怕被补一刀。” 男生的脸慢慢白了，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我又拿出手机，翻出外婆上个月拍的视频，她坐在院子里择青菜，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笑着说今天的菜新鲜，要给我做汤。“你说日本资源贫瘠要打仗，可你抢来的米，是用别人的命换的。我外婆的命，那些被埋在南京城外的人的命，换不来你所谓的‘生存’，只换来了几代人的疼和怕。” 那天我们聊了快两个小时，他说课本里只提过“大东亚共荣”，说日本当年是为了开拓生存空间，从来没提过这些具体的人、具体的疼。后来他每周都找我，说自己去查了老兵的忏悔录，去逛了民间的历史博物馆，原来很多事和课本说的不一样。 我没立刻回国，多待了半年。上课不再只讲语法和词汇，偶尔会插几句家里老人的故事：外公当年被抓去当劳工，逃回来时瘦得只剩骨头；邻居奶奶的丈夫在淞沪会战里没回来，她守了一辈子寡，枕头底下常年压着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临走前那个男生送了我一本手抄的笔记，是他整理的日本普通百姓在战争里的遭遇，比如他曾祖母当年失去了丈夫和两个儿子，晚年总对着空饭碗发呆。他说：“我不会再听谁的话就去打仗了，因为我知道，不管哪国的人，失去亲人的疼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