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75岁的李宗仁迎娶了26岁的胡友松,大婚当晚,当李宗仁满心欢喜地走进卧室时。不料,胡友松却哭着说:“你不要过来,我们分房睡……” 1959年,19岁的胡友松从北京第三护士学校毕业,被分配到结核医院,之后又去积水潭、复兴医院轮转。 白天查房打针,夜里值班熬夜,日子周而复始。她谈过两次恋爱,都因自己“身世敏感”无疾而终,工作乏味,感情失意,26岁那年,她开始频频对着未来发呆:是不是该换个工作,也该找个能托付的人了。 没人看得出来,这个穿着护士服、眼睛水灵灵的姑娘,背后有多曲折的出身。她是影星胡蝶的女儿,童年曾在母亲的光环下过过一段锦衣玉食的日子,化妆台上发饰摆得满满当当,出门能坐轿车。可6岁那年因病被送到北京养病,母亲把她交给好友沈文芝,却一别数年。 这位“好友”脾气暴躁,常拿孩子出气,家务全压在她身上,有时连饭都不给吃。更糟的是,沈文芝还是军阀太太,胡友松因此总被同学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连谈好的对象,也会因为她的家庭背景悄然离开。 父亲是特务头子,母亲远在南方,她从小被叮嘱“只许说自己只有妈妈”,真正的父母之爱,她几乎没尝过。 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格外渴望一份稳妥的生活。 一次文艺联欢上,老熟人张成仁知道她想调换工作,帮忙四处打听。差不多同一时段,李宗仁从美国回国,陪伴了他42年的郭德洁因乳腺癌去世,这位抗日名将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陷在巨大的丧妻之痛中。秘书程思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劝他再找个伴,以免晚年太过孤独。 在几位朋友的牵线下,胡友松得到“去照顾一位大人物”的机会。领导带她去见人,她这才发现,对方竟是大名鼎鼎的“李将军”。 初见那天,李宗仁请她在家中坐下,先带着参观房子,又爽快开出高薪,“愿不愿意在我这儿工作?”胡友松一听待遇远高于原单位,一口答应了。很快,她以保健护士的身份住进李府,开始贴身照料这位名将。 也就是在相处的细节里,她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被需要”。 李宗仁显然对这个年轻姑娘一见钟情。一次,她帮他整理报纸,他忽然问她有没有对象。想到自己复杂的身世,她只是摇头不语。他便索性握住她的手,认真表白:“胡小姐,我很欣赏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两人之间足足差了近半个世纪的年龄,这样的告白让她愣在原地,只能说“让我再考虑几天”。晚上回到住处,她彻夜睡不着。她想起自己从小挨打、挨饿的那些年,也想起工作里一次次被嫌弃的眼神,终于在几经挣扎后对自己说:也许和这位老人结婚,是条能走得下去的路。 几天后,她答应了求婚。1960年代中期,两人在西总布胡同5号的小楼里举行了婚礼。 婚礼上宾客盈门,议论声也此起彼伏:新郎是抗日名将,新娘不过20多岁,看起来像孙女。性格敏感的胡友松听在耳里,心里却像被针扎一般。司仪喊“新郎亲吻新娘”时,她躲开镜头,转身哭着跑出大厅。 大婚当夜,李宗仁满心欢喜推门进屋,她却含着眼泪说:“你别过来,我们分房睡。”他没有勉强,只是悄悄回到书房。 真正打动她的,是那些不动声色的日常。 婚后,她因心情郁结,经常失眠,只能靠药物入睡。有一次吃过药后腹痛难忍,他判断可能是肚里有虫,建议吃南瓜子。 南瓜子难嗑,她嫌麻烦,一赌气翻身睡去。半梦半醒间再睁眼,发现床边多了一杯热水和4两已经嗑好的南瓜子,李宗仁静静坐在一旁,像哄小孩一样劝她吃下。 夜里他怕她睡不踏实,常去房间查看,被她嫌走路声吵,他便脱了鞋,光着脚轻手轻脚进门,替她掖好被子。 这些细致入微的体贴,让胡友松第一次真切感到,从有人愿意像父亲那样护着自己,也像丈夫那样惦记自己。她慢慢放下戒心,开始以妻子的身份照顾他,又以女儿般的依恋依靠他。一个枯寂的老人和一个缺爱的姑娘,在彼此身上填补了心里的空白。 可时间留给他们的并不多。 3年后,78岁的李宗仁因直肠癌、心肺衰竭相继住院,最终病逝北京。临终前,他最放心不下的,仍是这个年纪轻轻就要守寡的妻子。 办完后事,年仅30岁的胡友松选择搬离李宅,将丈夫的遗物和遗产悉数上交国家。此后39年,她靠自己一份微薄工资独立生活。 上世纪90年代,她来到台儿庄,在那片丈夫曾打过胜仗的土地上,住进纪念馆前的小楼,日复一日推开窗,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李宗仁纪念馆,像当年一样静静“守在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