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吨炸药埋遍全城,却无一处引爆。1949年6月2日青岛解放当天,水电未断、工厂完好、铁路畅通——这座华北孤岛奇迹般地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埋下炸药的人,恰恰是接到"毁城令"的人。 1949年春天的青岛,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紧张。三大战役结束后,国民党在山东只剩下青岛、即墨和长山列岛几处据点,青岛已成一座被解放军三面包围的孤城。 济南失守后,大批军政人员、残兵游勇涌入青岛,城市人口从六十多万骤增至一百多万,物价飞涨冠绝全国,工人月薪连三袋面粉都买不起。当时的第十一绥靖区司令刘安祺心里清楚,这座城守不住了。 蒋介石同样心知肚明。早在当年二月,他就三次派私人飞机深夜接刘安祺到溪口密谈,商议撤退事宜。但败局已定不代表甘心认输,一道密令随即送到刘安祺手中:撤退之前,将青岛所有工业设施、码头、电厂、纺织厂和胶济铁路全部炸毁,一块好砖都不能留给对方。为确保命令执行,专门调运了两万吨炸药到青岛,堆满了仓库。 刘安祺是山东峄县人,黄埔三期毕业,蒋介石的嫡系将领。他的父亲去世时,蒋介石还特意派人送了花圈,可见信任之深。按常理,这样的人接到命令应该毫不犹豫地执行。但刘安祺接到密令时,据称手指捏着电报纸发白。他在山东长大,祖上几辈都在这片土地生活,真把青岛炸成废墟,自己这辈子都得被山东人戳脊梁骨。 炸药按要求埋设到位了,但刘安祺暗中做了安排。他叫来心腹亲兵,吩咐道:负责装炸药的必须是自己人,引线要动手脚,表面看着完好,实际上根本点不着。没有他的亲笔命令,谁也不准真引爆。这等于表面应承上级,背地里把炸药全废了。 另一条暗线也在发挥作用。中共胶东区委得知毁城计划后,派山东民主人士张公制出面劝说刘安祺。张公制在青岛德高望重,刘安祺上任后曾多次登门拜访,对这位老先生执礼甚恭。张公制第一次上门是在1949年春节前,开门见山劝他不要做山东的罪人。 刘安祺当时态度模糊,只说不会干傻事。过了一个多月,张公制再次登门,言辞更加严厉:青岛迟早要解放,真炸了设施,百姓怎么活?你就是历史的罪人,想回头都难。这话戳中了刘安祺内心深处的顾虑。 1949年5月3日,青即战役打响。解放军的作战方针很明确:迫敌撤退、保全城市。许世友担任前线总指挥,部队从外围逐步压缩防线,逼迫国民党军早日撤退。进入市区后禁止使用重武器,坚决不打巷战,就是为了保住这座城市的完整。 到了6月1日晚,解放军占领沙子口,切断了国民党军的陆路退路。刘安祺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6月2日凌晨,青岛港汽笛长鸣,国民党军队开始登船撤离。撤退过程中,有部下跑来请示是否引爆炸药,刘安祺瞪了对方一眼,只说了句"赶紧上船"。那些埋在城里各处的炸药,一处也没有响。 当天中午12时,解放军进入青岛市区。战士们发现,码头的起重机还立着,纺织厂的机器完好无损,电厂还在发电,老百姓家里的灯能正常亮。据共产党员网记载,青岛解放时水电未断、电讯通畅、港口设备和工厂企业完好无损,生产和社会秩序很快得以恢复。 青岛日报也报道称,这座民国时期经济发达的工业城市,在解放当天整个市区没有经过激烈战斗,沿线铁路、工业设施都保存完整,为新中国成立后的经济复苏提供了有利条件。 刘安祺违抗了毁城命令,却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原因很简单:在国民党兵败如山倒的1949年,很少有将领能像他那样把部队基本完整地撤到台湾。 蒋介石事后甚至表示"青岛撤退最为完整",称其"至可嘉慰"。此后刘安祺在台湾一路高升,六十年代出任"陆军总司令",最终晋升一级上将,1995年以92岁高龄善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