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9月21日,原北大校长胡适的小儿子胡思杜在家中上吊,时年36岁。 胡思杜出生于1921年12月17日,在北京一个书香门第家庭,长兄胡祖望和姐姐胡素斐早于他降生,但姐姐幼年夭折。他小时候体弱多病,曾患肺结核,这直接耽误了小学阶段的正规教育。胡适夫妇为此担忧,特意聘请弟子罗尔纲担任家教,罗尔纲回忆中提到胡思杜记忆力强,能快速掌握知识点,但注意力容易分散。家庭环境优越,来往客人多为学者名流,这让他从小接触到各种思想讨论。胡适注重子女教育,常亲自指导,但胡思杜更倾向于自由活动,显示出独立的一面。成长过程中,他逐渐形成自己的兴趣爱好,如听戏和社交,这些在当时社会中常见于年轻人。 胡思杜的青少年时期在北京度过,胡适担任北大校长时,全家生活稳定。他在中学阶段表现一般,成绩不突出,却在阅读方面表现出天赋,能在两天内通读一部古典小说如《水浒传》。胡适的学生罗尔纲继续担任他的导师,教导历史和文学知识,但胡思杜的心思常游离于课堂之外。1941年,胡适安排他赴美留学,当时他20岁,主修历史专业,先进入印第安纳大学,后转校。八年留学生活让他接触到西方教育体系,但没有获得学位。期间他换过两所学校,原因包括适应问题和兴趣转移。回国后,一些大学基于胡适的影响力邀请他任教,胡适拒绝了这些提议,认为儿子不适合学术岗位。 回国后的胡思杜被安排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工作,担任管理员一职,每天处理书籍分类和借阅事务。这份工作相对平静,让他有机会接触大量藏书。1948年底,北平形势紧张,胡适夫妇决定南下,劝说胡思杜同行。他当时27岁,选择留下,理由是自己没有做过有害之事。父母给他留下部分衣物、金银饰品和书籍,用于未来生活安排。从此,胡思杜独自面对新环境变化。他进入华北革命大学政治研究院学习,分在二班七组,接受系统教育。为适应要求,他主动上交父母留下的一个箱子和108箱珍贵藏书,这些物品包括金银财物,本意用于他的婚姻安置。 1950年,胡思杜在香港《大公报》发表文章《对我父亲胡适的批判》,公开表达与父亲划清界限的立场。文章使用当时常见的批判语言,指责胡适的立场。这篇文章引起海内外关注,胡适在国外看到后,将报纸剪下贴在日记中。蒋介石曾以此事当面提及,胡适回应简短。胡思杜此举旨在证明自己的转变,但并未完全改变他的处境。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唐山铁道学院马列部任历史教师,工作内容包括讲授历史课和批改作业。他多次提交入党申请,显示出融入的努力,但因家庭背景,申请未获批准。同事间交往有限,许多人保持距离。 胡思杜的生活渐趋孤立,谈婚论嫁时,女方往往因他的姓氏而拒绝。他一直单身,日常以教学为主,备课认真。1957年,学院鼓励提出教学意见,他提交了关于历史课改革的几点建议,涉及课程结构和资料使用。这些意见最初被接受,但很快形势逆转。他的建议被视为问题证据,导致他被划为右派。学院内展开批斗活动,大字报贴满墙壁,将他与父亲姓名并列。精神压力加重,他的睡眠和饮食受影响。9月21日晚,他用绳子上吊结束生命,年仅36岁。遗书写给远房堂兄胡思孟,内容简短,交代身后事宜,包括600多元现金、200多元债券和一块手表,用于堂兄孩子教育。 胡思孟接到通知后赶到学院,领导告知这是畏罪自杀,并提供遗书副本。他收拾胡思杜的物品,书籍大部分后来卖掉或烧毁,只保留几本外文书。衣服和遗物用马车运回北京。尸体由工人和胡思孟运到郊外,挖坑埋葬,立小木牌标记。几年后,坟地因变化而消失,无法辨认。胡适在1962年2月于台北去世时,仍不知小儿子已故五年。他的遗嘱中,将胡思杜与长子胡祖望并列为继承人。胡祖望告知母亲江冬秀实情,她听后昏厥。胡思杜的平反发生在1980年,单位下发文件恢复其身份。 胡思杜的经历反映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境遇,他从名门子弟到普通教师的转变,体现了个人选择与社会压力的冲突。留学八年虽无学位,却让他积累了历史知识,用于后来的教学。批判父亲的文章虽是时代产物,但也显示出他求生的尝试。工作中的努力,如多次入党申请,未能改变标签的影响。单身状态源于社会顾虑,这在当时并非个案。反右中的建议本是建设性,却成罪证,导致悲剧结局。遗书内容朴实,体现了对亲人的最后关切。胡思孟作为唯一来往亲人,处理后事时面临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