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中，刘锡琨来到鲁中地区，他听说当地有一个恶贯满盈的汉奸要娶亲，于是刘锡琨乔装

抗战中，刘锡琨来到鲁中地区，他听说当地有一个恶贯满盈的汉奸要娶亲，于是刘锡琨乔装打扮，混进了迎亲队伍。没想到竟被汉奸头子一眼识破：“啊！原来是先生来了！” 刘锡琨那天穿了身粗布短褂，头上扣着顶旧毡帽，混在抬嫁妆的伙计堆里，腰里藏着把匣子枪，手心里全是汗。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往张步云的大院走，他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找机会靠近主院，就听队伍前头有人喊“停”，抬头一看，张步云穿着身绸缎马褂，正站在门口迎客，眼睛扫过来，愣是在几十号人里把他给揪出来了。 周围的伪军一下子都紧张起来，手往腰间摸，张步云却摆了摆手，脸上堆着笑，亲自往这边走。刘锡琨心里咯噔一下，寻思着这下完了，难不成这汉奸要当众拿他邀功？可张步云走到他面前，竟真的作了个揖，声音压得低低的：“先生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刘锡琨没接话，盯着他脑门上那抹油光，想起十年前在安丘，这张步云还是个穿粗布军装的小排长，跟着他剿过土匪，喝醉了还哭着说要保家卫国。如今再看，这张脸油光锃亮，眼神里全是算计，哪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院子里已经摆开了几十桌酒席，穿军装的、穿长袍的，还有几个挎着指挥刀的日本人，正举杯说笑。张步云要拉刘锡琨往主桌走，刘锡琨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闹都停了：“张步云，你还认我这个先生？” 张步云脸上的笑僵了，旁边的日本人皱起了眉，一个伪军小头目刚要开口，被张步云用眼色制止了。刘锡琨往前一步，指着院子角落里几个穿破衣烂衫的佣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家的人？东头老王家的儿子，去年被你抓去修炮楼，到现在尸首还没找着；西头李家的闺女，就是被你手下的人抢走的，她娘前天还在村口哭。你办喜事，用的酒肉，是不是从他们嘴里抢来的？”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低下头，连日本人的笑声都停了。张步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刘锡琨又说：“我当年教你‘忠孝’，不是让你给日本人当狗；教你‘信义’，不是让你祸害自己乡亲。你今天娶媳妇，是想让她跟着你当汉奸婆，将来生个孩子也被人戳脊梁骨吗？” 张步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旁边一个日本军官“啪”地拍了桌子，说了句日语，意思是要把刘锡琨抓起来。张步云突然挡在刘锡琨前面，对着日本人哈腰点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日本人脸色难看，却没再坚持。 刘锡琨看着张步云那副样子，心里说不清是解气还是堵得慌。他知道再待下去也没用，张步云这种人，骨头早就软了，骂不醒的。他转身就往外走，张步云跟在后面，一路送到大门口，低声说：“先生，您……您多保重。” 刘锡琨没回头，走出老远，还能听见院子里重新响起的吹打声，只是那声音听着，总觉得像是哭丧。后来听说，张步云那天下午就把酒席撤了，把抢来的东西偷偷还给了几户人家。再后来，他的队伍里，陆陆续续有人跑出来投奔抗日队伍，都说“不想再当狗了”。 现在想起这事儿，我总觉得，刘锡琨那天不是去送死的，也不是真指望骂几句就能让汉奸回头。他就是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把“当汉奸丢人”这句话砸实了。那时候的人啊，活得难，可心里那点“脸面”有时候比命还金贵。张步云后来还是当了汉奸到底，可那些被他骂醒的伪军，那些听到这事儿的老百姓，心里那点抗日的火苗，说不定就是这么被点起来的。只是刘锡琨自己，后来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连个墓碑都没留下。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心里堵得慌，又有点说不出的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