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25岁女知青抱着4岁儿子回京,母亲气得半死,怒骂她未婚先孕,不知羞耻。谁料,当她得知孩子的身世后,却立马变脸,抱起孩子打算自己来养。 邵红梅是北京胡同里长大的工人闺女,18岁那年跟着大队坐了几天火车,去陕北延川赵家沟插队。黄土高坡风沙扑面,她刚落脚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整个人瘫在窑洞炕上。 房东赵砚田夫妇把家里仅有的小米熬成粥,一口一口喂她,闫玉兰夜里下山请大夫,还把炕头让给她睡,自己挤在角落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里来的知青和这对庄稼汉小两口处成了真正的一家人。两年后,闫玉兰怀孕,窑洞门口栽了棵小枣树图个喜气,红梅抢着担水做饭,让孕妇多歇着。 谁想到开春时一场难产,乡镇卫生院连血袋都没有,红梅跪在雪地里挨家挨户求村民献血,膝盖冻得发木,还是没把人抢回来,只留下一个瘦小的男婴。 赵砚田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只会反复求她:“红梅,你心善,帮我带带这娃,他娘走得太急。”红梅没多讲大道理,直接接过孩子,从米汤开始一点点喂,把他当亲骨肉一样照顾。 夜里孩子哭,她抱着在窑洞里走圈;孩子学说话,张嘴叫她“妈妈”,她红着眼眶纠正,让他记住亲妈叫玉兰,在天上看着他。 村里闲话不少,说她给赵砚田当填房,她拦住要去理论的赵砚田,只说一句,孩子喊妈,她就得把这个妈当到底。 1976年夏天,大雨冲垮了生产队的谷仓。赵砚田和红梅一起去抢救粮食,黑云压得很低,仓房的梁轰然倒下,他一把把红梅和孩子推到外面,自己却没能再出来。 队里后来给了烈士证,可窑洞里一下少了个顶梁柱。那年返城政策下来,红梅抱着四岁的赵玉刚站在村口,看着那棵枣树,心里只有一句话:欠下的人情,只能用一辈子去还。她收拾好不多的行李,抱着孩子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推开大杂院的门,母亲一眼瞧见她怀里有个孩子,当场砸了茶缸,骂她在农村不守规矩,说着就要往门外撵人。胡同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都在低声议论她未婚先孕。 红梅没吵,只是先给孩子拍掉衣服上的土,转身从包袱里拿出赵砚田的烈士证,再掏出那双没做完的小虎头鞋,慢慢讲起赵家两口子怎么对她,怎么死在那场雨里。 母亲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眼泪一颗颗砸在青砖缝里,只叹了一句“你个傻闺女”。夜里,她摸着熟睡孩子的脸,想起自己当年难产时婆婆守在床边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母亲把孩子抱到自己床上,对红梅说,从今以后,这娃跟她睡,闺女安心去上班。再有人到胡同里嚼舌根,她抄起扫帚骂回去:“玉刚是我亲外孙,谁再乱说,我撕了谁的嘴。” 回城后,红梅被分到小厂当车工,三班倒挣来的32块钱,要养孩子还要贴补家用。母亲把自己的退休金和银镯子都往外掏,给外孙买奶粉买药。 孩子发烧咳到夜里喘不上气,她背着他踩着雪印子跑去医院;粮票不够用,她去血站卖血,攥紧拳头让护士抽,只为换点钱买粮煮粥。 玉刚上学要交15块学费,红梅晚上接缝纫活,母亲在院里开荒种菜,三伏天她去批发市场卖冰棍,晒得一层皮一层皮往下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七八岁的玉刚就会给姥姥择菜、给妈妈捶背,看见同学穿球鞋,回家只说“我不想要”。红梅听得鼻子发酸,还是偷偷给他买了双解放鞋,自己脚上继续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布鞋。 有人给她介绍对象,男人一听她带着孩子转身就走,她总笑笑说没关系,心里却清楚,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命,谁也别想从她身边拆开。 后来,她终于遇到了不嫌弃孩子的老李。婚礼那天,玉刚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老李当场红了眼眶,说以后是一家人。 又过几年,红梅生下一对双胞胎,母亲抱着小孙子乐得合不拢嘴,常说老邵家后继有人了。 再往后,玉刚初中毕业想去读中专早点挣钱,她和母亲一口回绝,说家里再穷也不能穷教育。靠着这股劲,玉刚参军、上军校,在部队一步步干出名堂。 很多年后,清明时节,穿上军装的赵玉刚,跟红梅一起回到赵家沟。那棵当年栽下的小枣树已经老了,坟头的草一年一遍绿了又黄。他在亲生父母的坟前磕头,说自己没给他们丢人。红梅抚着冰凉的石碑,对那片黄土轻声说,孩子她照着诺带大了。 她常对孙子们讲,亲情不只是血缘,是有人愿意在风口雪地里背你去医院,是在人前替你扛下全部闲话,是你小的时候我养你,你大了记得回头看一眼。 善有善报,不是不报,她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把那个黄土地上的孩子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