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北平《晨报》头版刊登了一张“人力车夫”照片：汗水浸透的短褂、青筋暴

1931 年，北平《晨报》头版刊登了一张“人力车夫”照片：汗水浸透的短褂、青筋暴起的手臂，却配着一张昔日“铁帽子王”的面孔——大清克勤郡王晏森，竟在街头拉车！ 那天我在茶馆听人说起这事儿，邻桌穿长衫的先生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说这简直是斯文扫地，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我没接话，心里却想起前儿个拉我的那个车夫。那汉子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脊梁挺得笔直，跑起来脚下生风，一点不像别的车夫那样喘得厉害。当时我还跟同伴说，这师傅拉车有股子劲儿，不像干这行的。 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晏森。说起来，我小时候还远远见过他一次。那会儿他刚承袭爵位，跟着他父亲出来，前呼后拥的，马褂上的补子亮得晃眼。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他会拉起洋车呢？ 有人说他是活该，谁让他把家产败光了。听说他把王府都卖了，去赌场一夜输个精光。可话又说回来，那时候的八旗子弟，哪个不是这样？只不过他败得更快，更彻底罢了。败了家，能拉下脸来拉车，自食其力，总比那些靠着变卖家产混吃等死的强吧？ 我又想起那天坐他车的情景。他话不多，问他路，就嗯一声，然后稳稳当当地把你送到地方。到了地方，我多给了几个铜板，他摆摆手，只拿了该拿的，说了声“谢谢”，声音不高，却挺有底气。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那声“谢谢”里，没有谄媚，也没有卑微，就只是在谢我这桩生意。 后来溥仪在长春当了伪满皇帝，派人来北平找他，说要给他个官做。好多人以为他这下能翻身了，毕竟是龙子龙孙。可他愣是没去，说拉车挣的钱干净。这话听着，比那些在伪满里当差的所谓“遗老”们强多了。 现在街上还能看到他的身影，还是那身短褂，还是挺直的脊梁。有人跟他打招呼，喊他“王爷”，他也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拉起车就走。他拉车很认真，遇到上坡，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往上挪，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也不抱怨一声。 说他丢了祖宗的脸？祖宗的脸，是靠世袭的爵位撑着，还是靠自己的双手挣出来的？我一个小老百姓说不好。但我觉得，一个曾经的王爷，能放下身段，靠拉车养活自己，不偷不抢，不坑蒙拐骗，这本身就不容易。至少，他没去当汉奸，没去做那些祸国殃民的事情。 有时候看着他拉着车，在人堆里穿梭，我会想，这到底是可悲，还是可敬？或许都有吧。时代变了，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能在这样的乱世里，凭着自己的力气活下去，而且活得有那么点骨气，也算是一种本事了。只是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不会想起当年王府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