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西路军特务团李宽和正趴在杂树丛里,突然一个被敌人追赶的红军拼命地从他身边跑了过去。他心中一惊,慢慢向后挪。谁知一回头,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对准了他…… 枪口后面是一张年轻的脸,沾满了灰土,眼神里闪着狼一样的光。李宽和脑子“嗡”地一下,全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他认得这身灰扑扑的军装——不是自己人,是马家军的骑兵。西北的冬天冷得刺骨,可这会儿他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杂树丛里的枯枝硌得胳膊生疼,动也不敢动。那骑兵喘着粗气,枪管往前顶了顶,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吐出一句含混的甘肃土话:“别动,动就打死你。”李宽和眼角瞥见刚才跑过去那个红军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土坡后头,心里一沉:自己这是当了别人的替死鬼。 这事儿发生在河西走廊,1937年的春天其实还没真正到来。西路军那会儿已经快打光了,从宁夏一路撤到甘肃,马家军的骑兵像影子一样咬着不放。李宽和所在的特务团,本来是干侦查、送信的活,现在也拼得只剩十几号人。他趴在这儿,是为了盯梢一条小路,等着接应可能突围出来的同志。谁想到,同志没等来,等来这么一出。那个逃跑的红军,他连脸都没看清,只记得一只脚上的草鞋已经烂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现在这人倒是溜了,自己却成了枪口下的靶子。 我爷爷当年也是西路军的老兵,小时候他常念叨这段。他说那时候的人,活得像荒野里的草,今天还绿着,明天可能就被马蹄踏碎了。李宽和这样的战士,很多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名字也只是花名册上的一行墨迹。但枪口顶在脑门上的那一刻,什么主义、什么理想,可能都模糊了——只剩下最原始的东西:想活。这不是怕死,是人的本能。我爷爷说,他见过一个战士被围住时,突然把枪扔了,举起手喊“别开枪”。后来这人活了下来,但再也没人瞧得起他,都说他是软骨头。可谁又真的知道,那一刻他脑子里转过什么?或许他想起了老家等着他的老娘,或许他只是累得再也扣不动扳机。战争把人逼到绝境,然后轻飘飘地用“英雄”或“懦夫”来定义一切,这本身是不是有点太粗糙了? 李宽和没扔枪。他的枪还压在身下,但这时候掏出来已经晚了。他看着对面那个骑兵,突然发现对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这人年纪顶多二十出头,颧骨高高凸起,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的样子。马家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很多兵是抓壮丁来的,一样苦哈哈的。李宽和喉咙发干,试着挤出一句话:“兄弟,都是苦出身,何必呢?”那骑兵愣了一下,枪口没移开,眼神却晃了晃。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骑兵回头瞥了一眼,再转过来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李宽和瞅准这个空档,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滚,手里的土疙瘩狠狠砸向对方的脸。枪响了,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在枯树上,溅起一片木屑。 后续的事,我爷爷讲到这里总会停一会儿,点根烟。他说历史书上的西路军,总是悲壮、惨烈,几个字就带过去了。可那些具体的人呢?李宽和滚到一条土沟里,拼命往深处爬,身后的马蹄声和喊叫声乱成一片。他不知道那个骑兵后来怎么样了,是死是活,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战争就是这样,把陌生人变成仇人,又让仇人消失在烟尘里,连个交代都没有。许多年后,有人采访西路军幸存者,提到“马家军”都恨得咬牙,可也有老人喃喃说:“他们里头也有可怜人啊,枪毙俘虏的时候,有的小兵手软得拉不开枪栓。” 批判地看,咱们过去讲历史,容易走两个极端:要么光唱英雄赞歌,把人都写成钢铁做的;要么一味煽情,只顾着抹眼泪。其实真正的战场,哪有那么黑白分明?李宽和躲过那一枪,靠的不是什么神功,是一点急智加上对手的瞬间分神。而那个骑兵,可能也只是个被推上战场的农家子弟,心里揣着不知为谁而战的茫然。西路军失败,原因很复杂:指挥问题、后勤断绝、敌众我寡……但更深层的是,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是被历史的洪流裹着走,个人选择的空间窄得可怜。咱们现在回头评说,动不动就“要是怎样就好了”,可置身其中的人,连下一分钟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哪顾得上那么多“要是”。 李宽和最后活了下来,跟着零星队伍撤到了新疆。这是后来听说的,细节没人清楚。我爷爷说,西路军的人后来大多沉默,不是忘了,是那种痛太深,一提起来整夜整夜睡不着。他们见证了理想的光,也吞下了失败的灰。那个朝他开枪的骑兵,或许在另一场战斗里倒下了,或许活到解放后,在某个山沟里老去——谁知道呢?战争结束,活下来的人还要面对更长久的和平,带着伤疤和记忆,继续过日子。 写到这儿,我想起在甘肃高台县见过一座西路军纪念馆,里头有一面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我站那儿看了很久,想象着这些名字背后,有多少个类似李宽和的瞬间:突如其来的枪口、生死一念的选择、无声的告别。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