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年初夏,南京城沦为太平军的“天京”,洪秀全自称“天王”,建立起神圣不可侵犯的王权。然而,在金碧辉煌的天王府深处,他对妃嫔的选择标准,却冷酷得近乎苛刻。 沈芷婉被领进天王府时,手心全是汗。她跟着女官穿过一道道朱漆大门,身边站着十几个和她一样紧张的姑娘。有个梳双丫髻的女孩偷偷拽她的衣袖,小声说自己是从安徽逃荒来的,家里为了让她参选,硬是把缠了一半的脚给放开了,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沈芷婉心里一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这双没缠过的脚,以前总被邻里笑话“粗笨”,如今倒成了救命符。 初选的院子里,几个女官正挨个检查姑娘们的脚。有个姑娘因为脚骨变形太厉害,当场就被带了出去,她咬着嘴唇没哭,可背影看着孤零零的。沈芷婉想起小时候,隔壁阿娘给女儿缠足,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阿娘边流眼泪边说“都是为你好,将来才能嫁个好人家”。那时候她不懂,现在看着这些姑娘,突然觉得洪秀全这道“天足令”,好像也没那么全是坏事——至少不用再受那份罪了。 进了宫,日子确实不好过。每天要背《拜上帝会要义》,背错一个字就罚站半个时辰。沈芷婉记性不算好,有次把“天父天兄”说成了“老天爷”,被女官拿戒尺打了手心,红了好几天。但她发现,宫里的姑娘们私下里并不像表面那么规矩。夜里躺在通铺床上,有人会偷偷讲家乡的事,有人会把省下的干粮分给吃不饱的小宫女。沈芷婉因为脚方便,常帮大家打热水、搬东西,慢慢和几个姑娘熟了起来。 有个叫春桃的姑娘,原是苏州织造家的小姐,缠过足,后来家里投奔太平军,硬给她放了脚,现在脚还有点肿。她总说:“以前觉得缠足是体面,现在光着脚走路,倒觉得心里敞亮。”沈芷婉听着,想起自己那双“粗笨”的翻译内容脚,突然不觉得它难看了。这双脚能让她跑、能让她跳,能让她在这深宫里帮到别人,挺好的。 后来天京越来越乱,外面炮声不断,宫里的粮食也少了。有天夜里,春桃拉着沈芷婉说想逃出去,“这宫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可我这脚跑不快”。沈芷婉看着她肿着的脚,心里酸酸的。她没逃,不是不想,是觉得逃出去也未必有活路。但她把自己攒的几块干粮塞给了春桃,说:“你要是走,带着这个,路上吃。” 再后来,天京真的破了。沈芷婉跟着人流往外跑,脚下生风,很快就跑出了城。回头看时,那座金碧辉煌的天王府着了火,浓烟滚滚。她不知道洪秀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春桃逃出去没有。只是摸着自己的脚,突然觉得,这双没缠过的脚,不光让她进了宫,也让她活着出了宫。 有时候沈芷婉会想,洪秀全搞那些规矩,或许真的是为了他的“天国”,可他忘了,每个姑娘的脚底下,都踩着自己的命。他以为自己在塑造“天国”,其实不过是把一群活生生的人,困在了他自己的执念里。不过还好,总有像春桃那样想逃的,也有像她这样,靠着一双天足,跌跌撞撞活下来的。这世上的事,好像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那双被嫌弃过的脚,到头来,反倒是最实在的东西。
1853年初夏,南京城沦为太平军的“天京”,洪秀全自称“天王”,建立起神圣不可侵
花萼讲史事儿
2026-01-29 15:2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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