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个更狠的，四十多岁查出来尿毒症，得常年透析。大家私下都说这以后可怎么办，结

公司有个更狠的，四十多岁查出来尿毒症，得常年透析。大家私下都说这以后可怎么办，结果他就带着透析液来上班了。 他那台小型透析机就搁工位旁边，盖着块洗得发白的灰布，不仔细瞅以为是没人要的旧工具箱。我们刚开始都下意识绕着走，聊工作也尽量挑轻松的话题，就怕哪句话没拿捏准，戳了他的痛处——毕竟尿毒症这病，光听着就够让人心里发沉的。 没想到人自己半点不避讳，每天早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机器和透析液摆开检查一遍，然后打卡、开晨会、跑车间，跟没生病的时候一模一样。有回车间的核心流水线突然停了，调度室喊得整个办公楼都听见，三个技术骨干蹲那儿排查俩小时没头绪，有人犹犹豫豫拨通了他的电话——那时候他刚做完透析，胳膊上的医用胶布还没揭，脸色白得像蒙了层薄纸。 没两分钟就见他攥着工具包快步进来了，袖子卷到胳膊肘，透析留置针的印子还明晃晃印在皮肤上。他蹲在机器旁，手顺着线路摸了二十多分钟，突然起身拧了个不起眼的阀门，机器嗡的一声就转了起来。车间主任攥紧的拳头刚松开，他就扶着机器沿儿喘了两口，声音有点哑：“这阀块老化，触点接触不良，换个新的就稳了。” 后来一起吃午饭，他才轻描淡写提了句，姑娘明年要考研究生，老婆在小区超市打零工，这份工作的医保断不得，工资也得攥着给姑娘攒学费。那天我特意多买了一份酱肘子，搁他饭盒旁边，他抬头冲我笑了笑，没说谢谢，下午却把我攒了好几天的技术难题给解决了。 现在没人私下议论“他撑不了多久”了，大家路过他工位，会顺手帮他把灰布捋平整；开会的时候，有人特意留个靠门的位置，让他不用挤在人群里。今早我看见他走进公司，手里除了透析液，还拎着个保温桶，说老婆炖了莲藕排骨，给姑娘留了一半，周末要送过去，脸上没什么愁容，就跟拎着普通便当的同事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