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放弃日本赔款,真不是我们心善,更不是什么儒家思想害人,根本原因是我们拿不到。 很多人以为战争赔款是天经地义的,战胜国伸手要,战败国低头给。但在国际政治的赌桌上,从来没有天经地义,只有实力说话。赔款不是我们要出来的,而是要靠枪杆子逼出来的。 看看当时谁拿到了赔款?美国人拿到了,苏联人拿到了。为什么?因为美军直接把靴子踏在了日本本土上,美国的军舰封锁了日本的港口,麦克阿瑟就像太上皇一样住在东京。苏联人更狠,二话不说出兵占了北方四岛,把日本关东军几十万人抓去西伯利亚挖土豆,连那个时代的机器设备都拆得干干净净运回莫斯科。 那时候的我们呢?其一,我们既没有在日本驻军,也没有能够威胁日本本土的海空军力量。 说句扎心的话,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谈判的时候,我们的人民海军还是一支不折不扣的“黄水海军”,主要任务是在家门口转悠。别说去东京湾示威了,就连跨过第一岛链都费劲。你要让日本人掏钱,总得手里有把像样的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吧?遗憾的是,我们的刀,当时还够不着人家的脖子。 其二,再看当时的国际大环境,那是一个冷战正酣的年代。世界被劈成了两半,美国与日本穿一条裤子,我们与苏联闹翻了脸。 这时候你想管日本要钱?这不仅仅是跟日本要,本质上是在跟美国博弈。日本当时就是美国在亚洲反共的桥头堡,是美国人的钱袋子以及后勤基地。你想让日本掏几百亿美元给中国?美国人第一个不答应。在美国人眼里,这跟直接把美元送给“敌对阵营”去造原子弹有什么区别? 资料显示,1972年以前,日本虽然已经是经济大国,但它的经济命脉以及政治决策权,大半都捏在华盛顿手里。如果美国不点头,日本就算想赔,这笔钱也汇不出来。 更何况,当时还有一个极其尴尬的“法律陷阱”,是蒋介石留下的烂摊子。 1952年,退守台湾地区的蒋介石集团,为了争取所谓的“正统地位”,哪怕手里没有多少筹码,也急吼吼地跟日本签了个《日台和约》。在那份合约里,蒋介石为了换取日本的支持,竟然大笔一挥,宣布“放弃对日战争赔偿要求”。 这就给后来的谈判挖了个巨坑。等到1972年我们去跟日本谈的时候,日本首相田中角荣两手一摊,一脸无赖相:“赔款的事儿?你们不是早就放弃了吗?蒋先生已经签过字了啊。” 这招极其阴损。如果我们坚持要赔款,日本就会说:“那行,既然要重新谈赔款,那就说明之前跟台湾签的条约无效,但法律程序上我们得先扯皮个十年八年。”这意味着中日建交无限期推迟。 而在当时,我们的战略压力大到让人窒息。北边的苏联陈兵百万,随时可能南下;南边的越南也开始不安分。我们需要立刻打破外交封锁,拉拢日本,联美抗苏。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国运突围战。为了几百亿那个“大概率拿不到”的空头支票,去耽误关乎国家生死的战略布局,这笔账,当年的伟人们算得比谁都清楚。 再看看经济账。有人说,哪怕要不来钱,也要恶心他们一下,搞经济制裁。 这更是想当然了。当时两国经贸联系极其脆弱,也无法用经济制裁来让日本人就范。70年代初的中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农业工业国,我们迫切需要日本的化肥、钢铁、甚至彩电冰箱生产线。而日本呢?他们的市场在北美,在欧洲,原材料来自东南亚以及澳洲。 说得难听点,那时候是我们更需要日本的技术与设备,而不是日本离不开我们的市场。你想制裁人家?人家可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倒是我们自己的工业现代化进程会被打断。 拿1979年的数据来说,我国人口超过10亿,但是外汇储备也只有区区10亿美元。而据说当时民间的赔款估算高达500亿美元。指望日本人以及背后的美国人拿出这笔天文数字来“资敌”,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最后的决策是极其务实且充满政治智慧的:放弃根本拿不到的赔款,换取日本承认“一个中国”原则,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并且立刻建交。 同时,这也为后来日本对华的“政府开发援助”(ODA)埋下了伏笔。虽然名义上不是赔款,但从1979年开始,日本开始了长达40年的对华援助,援建了包括北京首都机场、中日友好医院、许多港口以及铁路在内的基础设施。这些低息贷款与无偿援助,在改革开放初期资金极度匮乏的年代,确实起到了关键的输血作用。这可以看作是一种“变相的补偿”,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 回顾这段历史,心里确实会堵得慌,但也让我们明白一个冷冰冰的真理:弱国无外交,弱国更没有债权。 当年的放弃,不是因为我们大度,也不是读了两本孔孟之道就圣母心泛滥,而是因为那时的我们,拳头不够硬,口袋不够鼓,甚至连谈判桌上的筹码都是残缺的。 我们忍下了这口气,用那个并没有实际握在手里的“赔款权利”,换来了几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以及外部技术支持。 今天的我们,拥有了双航母编队,拥有了东风快递,拥有了全球第二的经济体量。现在再也没人敢赖我们的账,也没人敢随便给我们挖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