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二点整，同学群突然告诉说“陈”同学挂了。我大吃一惊，他虽然属虎，今年64虚

昨晚十二点整，同学群突然告诉说“陈”同学挂了。我大吃一惊，他虽然属虎，今年64虚岁，是属于该“挂”的年龄。但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体一直很好呀，至今还保持早上洗冷水澡的习惯，体验结果是全班43人中最好（没有之一）的一个，怎么说挂就挂呢？ 我盯着手机屏幕，窗外的雨正滴滴答答敲着玻璃。群里消息刷得飞快，但我没心思看。老陈是我大学下铺，上周我们还通电话，他声音洪亮，约我下个月去爬山。怎么转眼人就没了？我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想起去年同学会散场时，他拍着我肩膀说：“老李，咱这岁数，得活透亮点。”当时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他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老陈家。他住城东老小区，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在，只是叶子落了一地。开门的是他老伴，眼睛肿着，招呼我进屋。客厅茶几上摆着半盘象棋，老陈的黑车还压着红马——他说这是上周和邻居老刘下的，没来得及收。风扇在角落里慢悠悠转着，吹起一张药方子，我捡起来一看，是治关节炎的。他老伴抹着泪说，老陈膝盖疼了半年，但谁都没告诉，每天照样晨跑。 我坐不住，溜达到他书房。书桌上摊着本相册，翻到中间页，是我们毕业旅行在黄山拍的。照片里他单手挂悬崖边上，冲着镜头龇牙笑。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潦草：“明年想骑川藏线，得先哄好老婆。”我鼻子一酸，听见他老伴在厨房倒水，杯子碰得叮当响。 下午我约了班长喝茶。茶馆电视正播养生节目，主持人嚷嚷“冬天要注意保暖”。班长搓着手说，其实三个月前体检，老查出来血压有点高，医生让他吃药。他嫌麻烦，把药塞抽屉最里头，还乐呵呵说“老天爷要收你，躲不过”。说着班长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孙子发来的表情包，他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后来我绕去公园，老陈常在那儿打太极。长椅上坐着个穿红背心的老头，正眯眼晒太阳。我认出是老刘，他俩以前天天在这儿比划。老刘看见我，点点头说：“老陈啊，上周还跟我吹牛，说他新学了套拳法。”他顿了顿，指着树下一块空地说，“那天早上他就站那儿，打完拳突然蹲下去，说头晕。我扶他坐了几分钟，他摆摆手说没事，就是起猛了。” 回家路上经过药店，橱窗里贴着降压药广告。我想起老陈总说“小毛病扛扛就过去”，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晚上翻同学录，找到他年轻时的照片，背面他用蓝钢笔写着：“一辈子图个痛快。”我把照片夹回书里，窗外正好驶过一辆救护车，鸣笛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