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家洗车行老板雇佣了16名脑瘫儿洗车,3年总收入高达120多万,可是老板却一个月只给脑瘫儿几百块的薪水,有人说老板太黑了!然而这些心智只有7、8岁的孩子们却不远万里来投奔他,请求跟他合作,甚至亲切地称他为“爸爸”! 这张财务报表如果扔到网上,绝对能引爆一场道德审判。 而在账本的另一侧,是一张显得过于寒酸的工资条:16名员工,每人每月的到手薪资,仅仅几百元。 一边是百万流水,一边是廉价劳动力。在并不知情的旁观者眼里,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包身工”,老板不仅心黑,而且是在吃人血馒头。 当初这事儿刚传出来时,骂声确实不少。人们义愤填膺,指责老板利用残疾人敛财。但如果你有机会推开洗车行的大门,看到的场景会让你瞬间哑火。 那些被认为遭受了“剥削”的孩子们,并没有愁眉苦脸。相反,他们见到老板曹军时,会兴奋地扑上去,有的抱着胳膊,有的甚至直接喊他“爸爸”。 这声“爸爸”不是演出来的,也没法演。 要读懂这本账,我们得把时间轴拉回2015年。那一年的曹军,不是什么精明的生意人,只是一个被恐惧吞噬的父亲。 当医生看着他那7个月大的儿子,冷冰冰地宣判“智力将终身停留在7岁”时,曹军感觉天塌了。 数据显示,这个群体的就业率不足10%。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孩子在父母离世后,将彻底失去生存的抓手。 于是,曹军干了一件在外人看来简直是“疯了”的事。 说回那所谓的“120万暴利”。 只要你在深圳做过生意,就能算出这笔账的荒谬。三年120万,平均一年40万营收。这点钱,要覆盖深圳核心地段每个月几万元的房租,要支付水电和洗车耗材,还要承担最昂贵的一项成本——特教老师的工资。 这不是普通的洗车行,这是个特殊的“职场庇护所”。 在这里,效率是一个伪命题。普通人看一遍就会的喷水、擦车,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是巨大的挑战。他们的记忆力像是有漏洞的沙漏,今天教会了,明天可能就忘得一干二净。 为了对抗这种“遗忘”,曹军和特教老师们研发了一套“18宫格”分区清洗法。把车身划分为18个区域,哪里该喷水,哪里该打沫,必须像设定程序一样,通过上百次的重复训练,硬生生刻进孩子们的肌肉记忆里。 即便如此,这家店常年处于亏损或微利状态,曹军甚至得把自己的积蓄贴进去,才能维持运转。 那几百块钱的工资,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但对于这些孩子,那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拿到的“尊严入场券”。 你看青岛那个叫于德泉的17岁少年,以前是个沉迷网络的“问题少年”,来到这里后,他开始像模像样地记录工时,按时坐公交上班。 还有24岁的吴继麟,一边洗车一边练习朗读,梦想着有一天能做播报员。 他们拿到那几百块钱时,那种神情是神圣的。有人小心翼翼地把钱存起来,有人豪气地买饮料请同事喝,甚至有人给曹军买小礼物。 在这里,货币的价值被重新定义了。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们向世界证明“我有用”的勋章,是他们产生社会化行为的媒介。 那个喊“爸爸”的瞬间,其实是一种深层的依恋。在残酷的社会丛林里,曹军给他们搭建了一个没有歧视、允许犯错的安全屋。 好在,舆论的风向终究是转过来了。 当真相被一点点剥开,那些曾经绕道而行的车主,开始特意绕路过来洗车。他们不再是为了所谓“献爱心”,而是被这种顽强的生命力所打动。 这种模式也没有止步于深圳。 回看2024年底的数据,这颗种子已经裂变出了惊人的生命力:全国范围内复制了42家门店,超过400名心智障碍者因此走出了家门,穿上了工装。 到了今年1月,当我们再次审视这“120万”的账单时,你会发现,这或许是世界上最不划算的生意,但却是最昂贵的教育。 它没能让曹军换上豪车豪宅,但它回答了那个最初让他夜不能寐的问题:如果有一天父母不在了,这些孩子依然有能力,在这座城市里,体面地活下去。 (信息来源:半岛都市报2024.5.19新闻周刊丨洗车行里“长不大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