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来了!从1号起,农民卖蔬菜、水果、茶鲜叶、畜禽、禽蛋、养殖水产品等农产品要开具合格证明,不允许再像以前私自乱卖农产品。对于收购农产品的商贩来说,如果没有这些合格证,不允许收购农产品。 消息一出,田间地头、批发市场,不少人都觉得“紧箍咒”又紧了。但你若只把它看成是一一道冷冰冰的命令,那恐怕就看浅了。这张小小的合格证,上面压着的,是几千年来中国农业史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从“吃得饱”到“吃得放心”,一场转型,正在我们眼前发生。 翻开史书,《礼记·王制》里面早就有“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的规定。意思是,不合时节、没长熟的庄稼瓜果,不准拿到市场上卖。老祖宗管市场的思路,源头就在“合规”二字上。那时的“规”,是顺应天时,是朴素的食品安全与生态智慧。 后来历朝历代,也有“市易司”、“平准署”这类机构,管度量衡,管物价,也管货物成色。但你会发现,传统的监管,眼睛主要盯着“流通”这个环节。粮食进了官仓,官府要查验;布匹上了市,有牙人估看。至于地头里怎么种、怎么养,那几乎是生产者自己的“良心活”。 这种模式,持续了几千年。因为它匹配的是一个熟人社会、小农经济的底色。你家种的菜,卖给我家,彼此知根知底,信誉就是担保。一旦超出这个乡土圈子,风险就来了。 所以,今天这张合格证,它真正的突破点,恰恰在于它试图穿透从田间到餐桌的全过程。它不再是等在市场门口的那个“验收官”,而是要成为从生产源头就贴上的“身份证”。 这想法并非凭空而来,大约在2006年左右,一些地方就开始试点“农产品产地证明”。那时更像是个自愿的“优质标签”,有,能卖得好点;没有,也不耽误买卖。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当它是自愿的时候,它就天然地会流向那些已经做得不错、有品牌意识的大户和合作社。而最需要被规范、风险可能更高的零散农户,反而被排除在体系之外。这就形成了一个监管的“真空地带”,也是很多食品安全事件的源头。 于是,政策开始加码,从鼓励变成部分强制,再走到今天这个版本。你看,这背后是一条清晰的政策演进线:从管末端,到管源头;从管少数,到覆盖多数;从软性引导,到软硬兼施。 这次的新规,很多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必须开”和“必须收”这几个字上。这没错,这是骨骼。但肉在哪里?在于那个“承诺达标”的“承诺”二字。这有点意思。它不是一个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冷冰冰的“检测报告”,而是生产者自己对自己产品的“具结画押”。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承诺,没用禁用的药,用了的药也没超标。”这是一种责任的前置,也是一种信任的倒逼。法律上来说,这张纸,就是将来追溯责任最直接的凭证。 以前出事了,追到菜市场,小贩两手一摊:“我从地里收来的,我哪知道?”现在,链条清晰了,责任也清晰了。 但这会带来一个问题:一个农民,或者说一个小合作社,他做的这个“承诺”,有多大公信力?收购商凭什么信他?这就引出了新规里一个容易被忽略,却至关重要的设计:它没有把散户农民一棍子打死,而是开了口子,设了台阶。 规定写得明白,对农产品生产企业、合作社是“应当开具”,是硬要求;而对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个人,收购时必须收取。那农民个人怎么办?措辞是“鼓励和支持开具”。这短短几个字,是政策的缓冲带,也是现实智慧的体现。 中国太大,农业形态太复杂。在山东的蔬菜大棚基地和云贵高原的分散茶园里,执行同一把尺子,难度天差地别。所以,政策留了弹性,要求各地设立服务点,帮忙开证、指导开证。这实际上是在说:门槛要树立起来,但梯子也得给大家准备好。 它的目标不是一开始就百分百完美合规,而是先把“合规”这个意识,和最基本的操作框架,像播种一样,埋进最基层的土壤里。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慢慢解决“好不好”、“真不真”的问题。 参考信息: 央视三农|《明天起,销售农产品必须“持证上岗”》 文|没有 编辑|史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