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湖北军区司令员王树声在商店买东西时,盯着一个售货员看了一会,发现此人竟是七年前投敌的叛徒任长江。 1952年的武汉,空气里还带着城市复苏特有的那种嘈杂与生机,但在一家国营商店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清脆的“哗啦”巨响,瞬间把时空切开了一个口子,那是算盘珠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对于普通人,这是手滑。 对于柜台外的顾客,湖北军区司令员王树声来说,这声音听着像极了当年汉阳造步枪子弹上膛的动静,柜台内外只有一米的距离,但这短短的一米,此刻却折叠了整整七年的光阴,中间塞满了数千具尸体和一张染血的军事地图。 站在柜台里的售货员“老任”此刻正缩成一团,他的恐惧显得极不合常理:做生意的算错了账,顶多赔个笑脸,犯得着全身上下像筛糠一样抖吗,王树声没有动,他的眼神像雷达一样开启了扫描模式。 这位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开国大将,对杀气和恐惧的嗅觉灵敏得可怕,正常的店员听到脚步声会抬头迎客,而眼前这个人,听到军靴踩地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把头死死埋进账本里,仿佛那是他的掩体。 王树声像个极有耐心的老猎人,视线越过柜台,锁定了对方的脖颈区域,他在找证据,找几个刻在记忆深处的生物学特征,目光聚焦到了对方的左耳下方,那里趴着一道清晰的旧伤疤。 1943年的反扫荡战场,炮弹片横飞,王树声就在旁边,亲眼看着这块弹片切开了身旁警卫排长的皮肉,除了这道疤,还有脖子后面那颗位置刁钻的黑痣,如果说长得像是一种巧合,那么连伤疤和黑痣的坐标都分毫不差,这就是天意。 为了做最后的“压力测试”王树声突然开口了,他没有用普通话,而是猛地甩出了一句地道的湖北房县方言,这一声乡音,对于隐姓埋名的“老任”来说,不亚于一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他本能地猛烈抽搐,手里的算盘彻底拿不住了,再次摔落。 他惊恐地抬起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终于和王树声记忆中那个人的面孔重合了,这三个字在王树声脑子里炸开时,带出的全是血腥味。 1946年的那个夏天,中原突围前夕,六万大军被三十万国民党军队围得像铁桶一般,就在生与死的临界点,身为作战参谋的任长江,心理防线崩塌了,他没有选择和战友一起扛,而是选择了背叛。 他趁着夜色溜走,带走的不仅仅是自己这条命,还有突围路线图、行动计划和绝密的电台频率表,这几张薄薄的纸,在随后的几天里变成了绞肉机,因为底牌尽失,刘昌毅旅在苍苔镇一头撞进了国民党精心布置的口袋阵,那根本不能叫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因为没有准备,伤员们连绷带都没有,只能撕下军装裹伤,鲜血把荒野染成了刺眼的红,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为了金条和承诺,出卖灵魂的任长江,而在1952年的这家商店里,王树声的手按在柜台上,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拔枪,在大庭广众之下处决一个叛徒太便宜他了,也会惊扰到周围买东西的百姓,将军转身走了,步伐稳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仅仅半小时后,一队公安干警无声地包围了商店。 当大檐帽出现在门口时,那个还在试图捡起算盘珠子的“老任”,瞬间瘫软如泥,审讯室里的灯光打在任长江脸上时,他那条“贬值曲线”显得格外讽刺。 1946年,他以为手里的情报是通向高官厚禄的门票,可国民党拿到情报榨干价值后,他立刻成了弃子,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连一张船票都没给他,只扔给他一张废纸般的遣散证,他机关算尽,最后只落得个隐姓埋名、在柜台后听着脚步声发抖的下场。 1953年,任长江被押回原籍房县公审,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家乡父老的怒火和法律的审判,枪决的结局,在他1946年跨出营地的那一步时就已经注定,当处决报告送到王树声案头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将军,提笔批示了六个字:“法律办他,省钱”。 这六个字,力透纸背,这不是吝啬,这是一种极度的蔑视,在一个久经沙场的军人眼里,叛徒的脏血不配弄脏他的枪,甚至不值得国家专门为此消耗一颗非法律程序的子弹,让法律按流程清理这种工业垃圾,是成本最低、也是最体面的方式。 那个晚上的王家餐桌上,气氛有些特别,桌子中央多放了一副空碗筷,王树声把满满一杯酒推到了那个空位前,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酒,这顿饭不是为了庆祝抓到了叛徒,而是为了那场迟到了七年的祭奠。 那杯酒,是敬给1946年苍苔镇那些没能突围、倒在血泊中的年轻战友们的。 信息来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王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