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亲手把养了八年的橘猫送走了。
它缩在猫包里,一声不吭,只是不停用脑袋蹭我的手。我没敢低头看,怕一看就心软。车开走的时候,我盯着后视镜,直到那团橘色彻底看不见了,才把脸转回来。
备孕的事提上日程后,家里气氛就变了。婆婆说猫有弓形虫,对孩子不好。我知道她不是坏心,可那猫是我大学毕业那年抱回来的,陪我熬过失恋、加班、搬家,连我第一次哭着给家里打电话说“撑不住了”,都是它蹲在脚边,用温热的身体贴着我。可这些话,在“为了孩子”面前,好像都轻飘飘的。
收拾房间那天,翻出它最爱躺的飘窗垫子。上面还粘着几根橘黄的猫毛,摸上去软乎乎的,像它平时打呼噜时肚皮的起伏。我攥着垫子坐了好久。晚上起夜,迷迷糊糊走到客厅,手已经伸向猫粮袋,才猛地停住——粮碗还在原地,里面剩着半碗冻干,是我省下半个月咖啡钱买的进口款。它没吃完,就走了。
周末,我借口回乡下散心,其实是去看它。亲戚一见我就叹气:“来了以后几乎不吃东西,天天蹲在大门口。听见车响就跑出去,一看不是你,又蔫蔫地回来。”我走近院子,它正趴在门槛上,瘦得肋骨都看得见。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冲过来钻进我怀里,喉咙里咕噜咕噜响,爪子勾住我的衣角,指甲轻轻陷进布料里,像是怕我再消失。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又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
回家后,我直接跟婆婆摊牌。我拿出了宠物医院的全套体检报告:驱虫按时做,疫苗全齐,弓形虫检测阴性。我说:“它身上没病,就算真有风险,我也认。它陪了我八年,不是宠物,是家人。”声音不大,但没退一步。
三天后,我把橘猫接回来了。
它一进门,直奔飘窗,跳上去,蜷在那块旧垫子上,眯起眼,像从来没离开过。夜里,它又趴在我肚子上睡觉,呼噜声轻轻的,像小时候哄我入睡的摇篮曲。婆婆一开始背着手站在门口看,后来某天早上,我看见她偷偷撕了点鸡胸肉放在它碗里。
现在家里又热闹起来了。阳光好的时候,它晒着太阳,我摸着它软乎乎的肚子,想着以后孩子出生,它会不会也这样守在婴儿床边,用尾巴轻轻扫过小手。
我没问出口的是:如果当初没回头,它是不是就真的以为我不要它了?
好在,我没让它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