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井冈山会师前夕,毛泽东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特意脱掉穿惯的长布衫,连夜找人赶做了一身灰布军装,就为了能穿戴整齐地去迎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朱德。 朱德在人民军队中的地位,用"不可撼动"来形容毫不为过。他被誉为"红军之父",从1930年担任红一方面军总司令开始,"总司令"这个称谓便与他紧紧相连,直到1954年这一职务被撤销,长达二十多年间,从未有人替代过这个位置。 萧克将军晚年回忆井冈山斗争时曾说,朱德在部队中有很高的威信,战士们对他怀有一种近乎神秘的信仰。这种信仰不是靠一纸任命换来的,也不是靠军纪约束出来的,而是在血与火的考验中,一点一滴铸就的。 1927年南昌起义失败后,队伍南下潮汕遭受重创,主力部队几近溃散。留在三河坝殿后的朱德,面对的是一支军心涣散、前途渺茫的队伍。团以上干部只剩下朱德、王尔琢、陈毅三人,营长连长结伴出走,士兵成群离队。 就在这支队伍即将一哄而散的危急关头,朱德站了出来。在天心圩的军人大会上,他用沉稳有力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反复传颂的话:同志们,要革命的跟我走,不革命的可以回家,不勉强。 他还说,1927年的中国革命好比1905年的俄国革命,现在是黑暗的,但黑暗是暂时的,中国也会有个"1917年"。那时候,队伍里没几个人知道1905年的俄国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从朱德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陈毅后来评价说,朱德在群众情绪低到零度、灰心丧气的时候,指出了光明的前途,增加了群众的革命信念,这是总司令的伟大。 正是凭着这股信念,朱德带领800余人的队伍,历经"赣南三整",保存了南昌起义的革命火种。参加过井冈山早期斗争的谭震林后来说,假如三河坝那部分力量不能保存下来上井冈山,光凭秋收起义那点力量,根据地很难存在下去。 美国记者斯诺在《西行漫记》中这样评价朱德统率长征的表现:他的部下在西藏的冰天雪地中经受了整整一个严冬的围困,除了牦牛肉以外没有别的吃的,却仍能保持万众一心,这必须归因于领导人物的个人魅力,以及那种鼓舞部下为事业英勇牺牲的罕见人品。斯诺坦言,他无法想象蒋介石或任何一个国民党将领能在这样的条件下保全一支军队。 在战士们心中,朱德不仅仅是总司令,更像是一位慈父。美国军官卡尔逊在考察八路军后写道:只要提起朱德的名字,就会在他的战友们眼里引起柔和的亮光,他们会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名字,语调传达出内心的崇敬。长征途中,朱德的马常常让给伤病员骑,自己和战士们一起走路。 战士们编了顺口溜打趣他:总司令,总司令,一副脚板实在硬,有马不骑专爱走,气得红马直发抖。他从不摆架子,挑粮时和战士们一样挑满满一担,别人想帮他减轻负担,他还专门在扁担上刻了"朱德记"三个字。这种与士兵同甘共苦的作风,让战士们发自内心地把他当作父亲。在整个世界军事史上,有哪个统帅被成千上万的士兵由衷地唤作"爸爸"? 1946年朱德六十寿辰时,周恩来在祝词中称他为"人民军队的创造者和领导者"。北京军调处中共代表团集会庆祝,会场悬挂着"人民军队之父"的贺幛。毛泽东更是在1973年动情地说:有人说你是黑司令,我不高兴,我说是红司令。 朱毛,朱毛,没有朱,哪有毛?你是朱,我是朱身上的毛啊。这番话道出了两人半个世纪风雨同舟的深厚情谊,也道出了朱德在这支军队中无可替代的历史地位。 从南昌起义的边缘人物,到"朱毛红军"的核心,再到人民解放军永远的总司令,朱德的一生诠释了什么叫"临大节而不辱"。1976年7月6日,这位90岁的老人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