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烈士陵园里,那位白发老兵,一守就是六十年,每天雷打不动来擦拭墓碑、说说话,直到一位年轻记者来访,才揭开了他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我从小在村里长大,记事起就看见他。
不管刮风下雨,每天清晨天刚亮,他就拄着拐杖,背着一个旧布包,慢慢走到最角落的那座墓碑前。
布包里装着一块干净的抹布,一瓶清水,有时候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他先蹲下来,用抹布一点点擦墓碑上的灰尘,连刻着的名字边角,都擦得干干净净,动作轻得像怕吵醒里面的人。
擦完了,他就坐在墓碑旁边的石头上,絮絮叨叨地说上大半天。
说村里的收成,说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说电视里的新闻,说外面的变化,就像对面坐着一个老朋友,听得认真,他也说得尽兴。有时候说到高兴处,会笑着拍一拍墓碑;说到难过时,就默默坐着,红了眼眶。
我们都知道,墓碑里的人,是他当年一起打仗的战友,可没人敢问,他为什么守得这么久,守得这么执着。
直到去年秋天,一个年轻记者偶然路过村里,发现了这位老兵,跟着他来了烈士陵园,追着问了半天,那个藏了六十年的秘密,才被说出来。
老兵说得很平静,没有哭,可声音里全是牵挂。他说,当年在战场上,敌人的子弹射过来,是战友一把把他推开,自己却中了枪,倒在了他面前。
战友走之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眼里满是不甘。他在心里默默许下誓言,要替战友活下去,替他看看这个太平盛世,替他守住这份念想。
“我活着,就得替他看这个世界。”这句话,老兵说了一遍,又轻轻说了一遍,像是在跟战友重申,也像是在跟自己告别。
记者听完,红了眼睛,而我们站在不远处,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原来,六十年的默默守护,从来不是执念,而是一句未曾言说的生死誓言;日复一日的絮叨,从来不是孤单,而是他替战友,认真爱着这个世界的模样。
如今,老兵走不动路了,就让家里人推着轮椅,每天来陵园坐一会儿,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风掠过陵园的松柏,沙沙作响,像是战友的回应,也像是在诉说着,这份跨越六十年的情谊,从未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