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肉,怎么炖都不出油,怎么炒都不香。你怀疑是自己手艺退步了,饲料大王刘永好却说:别怀疑,是猪换了芯子。 我们现在餐桌上的,叫“三元猪”。大白猪、长白猪、杜洛克猪,三个外国优良品种一杂交,一台“产肉机器”就诞生了。 不到五个月就能出栏,瘦肉率超过60%,一年能产两窝。 目的只有一个:快,多,便宜。 以前村里养的土猪呢?吃的是剩饭泔水,拱的是田间野菜,晃晃悠悠,得长满一整年。那一身肉,肥瘦相间,肌内脂肪超过5%,像雪花一样嵌在瘦肉里。 一到年底,热气腾腾的猪肉刚从锅里捞出来,撒上一把盐,咬一口,油脂瞬间在嘴里爆开,那股子纯粹的肉香,能直接冲上天灵盖。整条街的孩子都扒着墙头闻味儿。 现在呢?三元猪的肌内脂肪只有2%。瘦得干净,也瘦得寡淡。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那些决定风味的谷氨酸、不饱和脂肪酸,根本来不及在猪的身体里沉淀。 你买到手的,是一块块在冷链车里睡了很久,被排酸技术处理得干干净净,但毫无性格的“标准件”。 一个福建的养殖户试过,想留几窝土猪自己散养。结果呢?养得慢,个头还不均匀,拉到市场去,人家还嫌它“瘦骨嶙峋”,卖相不好。 他最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你总不能把情怀当饭吃吧。” 这话说得真轻,但砸在人心里,很重。 更扎心的是,我们的舌头也正在被“格式化”。火锅吃牛,烧烤吃羊,油炸用鸡。猪肉成了最没存在感的那个,只能靠一身厚重的酱料找回尊严。 很多从小吃外卖长大的孩子,味觉记忆里,只有调料的咸、香、辣,猪肉本身是什么味儿?他们不知道,也不在乎。 山东的大学实验室里,科学家们试过给猪喂发酵的桑叶,猪肉的风味确实回来了点,但成本算下来,一斤肉要贵整整10块钱。 你看,这道题就摆在超市的冰柜前:一边是十几块一斤的普通猪肉,一边是三十多块一斤的“生态黑猪”。 大多数人,都是伸出手,又默默缩了回来。 猪肉不香了,其实不是嘴巴变挑了,是时代变快了。我们用一口回不去的原香,换来了家家户户随时能吃上红烧肉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