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风水转，野菜与猪肉的换位人生》 菜市场的拐角处，王婶的菜摊前围了不少人。玻璃罩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荠菜，标价牌上写着“25元/斤”，隔壁肉摊的五花肉才28元。 我站在那儿笑出了声，想起早上在朋友圈刷到的段子：“三十年前猪吃，三十年后我吃，混了三十年，总算跟猪平起平坐了。” 这话听着糙，却戳中了多少人的回忆。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丫头，跟着母亲去田埂上剜野菜。那会儿村里家家养猪，红薯藤、马齿苋、灰灰菜都是猪食的主力军。母亲总说：“这东西猪吃了长膘，人哪能天天吃。”偶尔下锅，也是掺在玉米面里，煮成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聊胜于无。有次我嘴馋，偷偷抓了把刚剜的荠菜塞嘴里，被母亲拍着手背骂：“傻闺女，那是给猪留的！” 那时的肉，是真金白银的稀罕物。父亲在镇上砖窑厂干活，一个月挣三十块钱，每回发工资，必去供销社割二斤五花肉。肉香飘进院子时，我和弟弟能围着灶台转三圈。母亲把肉切成丁，和着土豆炖得烂熟，油星浮在汤面上，我们能就着这味儿多吃两碗饭。那会儿谁能想到，三十年后，肉成了冰箱里随时能取的寻常物，反倒是当年喂猪的野菜，成了宴席上的“座上宾”。 去年同学聚会，馆子的菜单上赫然列着“凉拌蒲公英”“荠菜豆腐羹”，价格比红烧排骨还贵。有个开农家乐的同学笑着说：“现在城里客人就认这个，说是‘天然无公害’，一盘蒸苦菜能卖四十，比我宰只土鸡还赚。” 这话不假。前阵子去乡下采风，见着老张家的儿子在大棚里种马齿苋。他说这玩意儿不用打农药，浇水就能活，收购商上门收八块一斤，比种小麦划算多了。“我爹总骂我不务正业，说当年喂猪都嫌寒碜的东西，现在当宝贝似的伺候。”他挠着头笑，“可市场认啊，城里超市包装成‘养生菜’，能翻好几倍。” 仔细想想，野菜身价的逆袭，哪只是简单的“风水轮流转”。 三十年前，人们盼着顿顿有肉，是因为肚子里缺油水，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那会儿的野菜，是贫穷的附赠品，是不得已的选择。如今的人爱吃野菜，是吃惯了精米白面后的返璞归真，是在“三高”预警里寻找健康的出口，是给被添加剂包围的生活，留一点自然的缝隙。 就像我那爱养生的婆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喝蒲公英茶，说能“败火”；上中学的侄子，宁可啃凉拌苦苣，也不碰油炸鸡腿，说“怕胖”。当年猪都不屑多吃的野菜，如今成了餐桌上的“健康密码”，倒像是给我们这代人开了个温柔的玩笑。 那天从菜市场回来，我买了把荠菜，又割了块五花肉。晚上包了荠菜猪肉馅饺子，一口下去，野菜的清爽混着肉的醇香，竟吃出了岁月的味道。儿子边吃边问：“妈，这野菜以前真的给猪吃吗？” 我笑着点头：“是啊，可你看现在，咱们不是也吃得挺香？” 时代在变，口味在变，可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觉得遥不可及的，如今或许就在身边；当年弃之敝履的，如今可能视若珍宝。就像这野菜与猪肉的换位，看似荒诞，细想之下，全是生活的智慧与温度。 无论是吃野菜还是吃肉，能踏踏实实吃出幸福感，就是最好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