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年初二,晚上在大伯家吃饭,二叔跟三叔闹得有点不愉快。 本来一年到头,兄弟几个就过年能凑齐,热热闹闹多难得。结果几杯酒下肚,二叔突然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脸涨得通红,嗓门也大了:老三,今天我们亲兄弟就把话明说了,是不是因为我穷,你就瞧不起我?这几年过年,你和嫂子连我家里的门槛都没跨过,咋的,怕我管不起一顿饭? 话音一落,满桌子人都愣住了。三婶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三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端着碗坐边上,大气不敢出。 二叔家条件确实不好。俩孩子一个送快递一个在超市收银,二婶常年吃药,药盒子堆了半个床头柜。二叔自己呢,在工地干零活,去年摔了一跤躺了三个月,腰到现在还直不利索。他那房子还是三十年前盖的,墙皮都起皮了,过年贴对联都用透明胶带粘,墙上钉不住钉子。 三叔这边呢,在城里买了房,儿子考了公务员,日子过得不错。但三叔这人,最怕给人添麻烦。 三叔憋了半天,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眼圈也红了:二哥,你这话戳我心窝子。我不去,是因为我知道二嫂身体不好,做顿饭得忙活半天。我去了你们肯定张罗,买菜做饭收拾,累着了二嫂,我心里不落忍。我想着,过年见面机会多,大伯这儿、咱妈那儿,都能碰上。你家里那情况,我省一顿是一顿,是替你省劲儿呢。 二叔听完,眼泪刷就下来了:老三,我是穷,可我没想让你替我省这顿饭。我就想让你来坐坐,哪怕啥也不吃,就喝口茶。你知道不,每年三十晚上,你嫂子都念叨,今年老三该来了吧,我把腊肉留着呢。年年留,年年没人来。你当我是图你那顿饭? 二婶在旁边抹眼泪,扯二叔袖子: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 二叔一把甩开:不行,我得说。老三,我穷归穷,可我还是你哥。你是我亲兄弟,你进我屋,我不觉得是添麻烦,我觉得是给我长脸。你不来,我才觉得丢人。 三叔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抱住二叔:哥,我错了,今年初三,我带上你侄子侄媳妇,上你家吃饭去。你让二嫂别忙活,我买现成的带去。 二叔捶了他一拳:买啥现成的,家里有腊肉,你嫂子做。 一桌子人这才松了口气。大伯端着酒杯站起来:行了,说开了就好。咱们亲兄弟,有啥过不去的。来,喝一个,新年新气象。 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我低头扒饭,眼眶有点热。小时候总觉得亲戚之间走动是应该的,长大了才明白,成年人之间的体谅,有时候比走动更难开口。一个怕给人添麻烦,一个怕被人瞧不起,谁都没错,可不说开,误会就结成了疙瘩。 二叔那句“你不来,我才觉得丢人”,我想我能记很多年。 这世上最怕的,不是穷,是穷得连亲兄弟都跟自己见外了。 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家里人之间,因为面子藏着掖着,最后闹得不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