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场子,砸钱真不好使。 就在前两天,隔壁村那场妈祖祭祀闹出的动静,比过年放的鞭炮还响。不是因为排场大,而是因为尴尬——那种几百号人盯着你,空气突然凝固,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尴尬。 这就是个现世报的活教材。 事情其实特简单,咱们这就得聊聊那个“担花篮”的角儿。原本定的是阿香。这姑娘大家都熟,平时不声不响的,为了这一天,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吃斋,每天雷打不动地练跪拜、走步。那股子认真劲儿,连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都夸。那身红毛衣、红腰带,早就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枕头底下,就等着这一天光宗耀祖。 结果呢?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有个做生意的大老板,大概是觉得今年流年不利,想给闺女求个福,大笔一挥,捐了50万香火钱。条件就一个:让他闺女去“担花篮”。 50万啊,对于修缮庙宇来说,这诱惑确实不小。管事的也是一时糊涂,心里的算盘珠子一拨拉:反正都是走个过场,谁走不是走?阿香就被这么轻飘飘地顶下来了。 到了正日子,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气氛烘托到了顶点。那老板闺女往那一站,确实“显眼”。不是因为气质,是因为别扭。外头罩着戏服,里头却露出一截潮牌卫衣的帽子,脚下步子也是虚的,左顾右盼,眼神里全是“赶紧结束吧”的不耐烦。 高潮来了。 按规矩,起驾前得掷筊,问问妈祖的意思。这一掷,全场傻眼。 第一次,笑杯(不答应)。 管事的擦了擦汗,没事,可能是手生,再来。 第二次,还是笑杯。 人群开始有骚动了,那老板闺女脸上的粉都有点挂不住了。 第三次、第四次……一连六次!六次全是笑杯!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在那种场合,这就等于当着几千人的面,被狠狠扇了六个巴掌。掷筊落地那种清脆的木头撞击声,每一次都像砸在人心口上。那姑娘手抖得筛糠一样,那一下,直接把袖子给扯豁了,名牌卫衣露出来,显得格格不入。 底下那些阿婆们开始嘀咕了,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德不配位,神仙不认啊。” 管事的这下是真慌了,腿肚子转筋,赶紧让人去请阿香。 阿香那时候正在家里抹眼泪呢。一听消息,二话没说,抓起那条红腰带就往外冲。路上太急,还在石子路上摔了个狠的,膝盖那血印子顺着裤腿渗出来。她顾不上疼,一瘸一拐跑到庙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排练。她往那一跪,那个眼神,那个身段,你就知道——这就叫虔诚。 拿起筊杯,往地上一掷。 第一下,圣杯(同意)。 人群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接着第二下,圣杯。 第三下,还是圣杯! 那一瞬间,我也算是个唯物主义者,但那鸡皮疙瘩是真的起了一身。这甚至不需要什么迷信来解释,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气场。 后来听说,那50万当天就被退回去了。管事的差点被族里的老人骂得狗血淋头。那老板闺女回去发了个朋友圈,说这辈子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其实这事儿跟钱有关系吗?有,也没关系。 现在的社会,好像什么都能明码标价。挂号能买VIP,坐车能买商务座,甚至某些名声都能靠钱砸出来。咱们都习惯了“钞能力”能摆平一切,久而久之,连敬畏心都给买没了。 但这世上,总有些门槛,是黄金铺不平的。 阿香那一跪,跪的不是迷信,是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是对心里那份信仰的尊重。而那个老板和他闺女,错就错在把这当成了一场可以交易的秀。 人在做,天在看。这话听着虚,但有时候,它比什么都真。 当你以为钱能通神的时候,生活往往会反手给你一个响亮的耳光,告诉你:有些东西,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