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苏泷大年初一发了个视频。他穿着红衣服,站在那儿,手把手教你怎么拍。 先这样,再那样。镜头怎么转,表情怎么做。背景是金色的刺绣纹样,马年吉祥话一个字一个字跳出来。他演示完了,平台的特效按钮就亮在你屏幕边上。 点一下。你的脸就嵌进了那个一模一样的金色框里。你的嘴型对上他预设好的吉祥话字幕。手指一按,发送。一个看起来挺讲究、挺有年味的拜年视频,成了。 你看着满屏差不多的金色刺绣、差不多的运镜、差不多的祝福语。它们都顶着不同的人脸,但说的是同一套话。 最难的那部分已经被人做完了。从“想拍点什么”到“拍出点什么”之间,那条需要你自己淌过去的河,现在架好了一座桥。你走上去,就到了对岸。岸边的风景是设计好的,台词是写好的,连掌声的时机都算好了。 我们挤在桥上,热热闹闹地走向同一个终点。省掉了构思时的抓耳挠腮,躲开了审美暴露的尴尬,避开了从零开始的笨拙。我们用一次轻巧的点击,兑换了一份看起来体面的参与感。 只是当所有人都用同一把钥匙打开门,看见的是同一幅画时,那份“我拍了”的喜悦里,还剩下多少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