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只深蓝色丝绒盒子在玻璃柜里排开，每块金表下面都压着奶奶手写的贺卡。 儿媳回房打开手机，在旅行订单里删掉了儿子“李明轩”的名字。三万六千块的定金，不退。那是她攒了三个月、准备给儿子报编程课的钱。 家族群里开始刷照片。婆婆坐在中间，九个孩子围成半圆，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反着光。配文是“感恩奶奶厚爱”。 保姆送来一整盒燕窝，说是老太太让补补身子。儿媳接过来，当着保姆的面，整盒倒进了厨房垃圾桶。然后递过去一个红包：“辛苦您跑一趟，回去别提这事。” 科技馆的机器人展区前，儿子站着看了四十分钟。眼睛一直亮着。 那天晚上吃饭，儿子低头扒饭，一眼都没往玻璃柜那边看。 取消游轮行程的通知发到手机上的时候，她想起的不是那三万六。她想起的是如果去了，儿子站在甲板上，要怎么面对其他孩子手腕上那些晃眼的光。要怎么听亲戚们一遍遍地说：“你奶奶真疼你们。” 学校科技节颁奖那天，儿子穿了件袖口有点短的白衬衫。 上台领奖的时候，他抬起手接过证书。 一截干干净净的手腕露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