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砍了三百多颗脑袋，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晚年想娶个老婆，没人嫁；想进善堂讨口饭，被赶出来；想去寺庙剃度出家，所有庙都把他拒之门外。 1925年，人们在一处破旧茅草屋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身边无一人守灵。 他就是邓海山，晚清中国有据可查的最后一个刽子手。 话说晚清那个年头，能吃饱饭就是人生赢家。 邓海山，湖南长沙人，父母走得早，家里穷得就剩四面土墙。小小年纪就得靠自己讨生活，给人打零工、做苦力，饿极了就上街讨饭。搁现在，这孩子绝对是扶贫重点对象。 但机遇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有一天，邓海山在街头围观行刑，只见一个汉子手起刀落，脑袋应声落地，干净利落，全场鸦雀无声。这人就是湖广行省有名的刽子手——佟绍箕。 邓海山傻站在人群里，脑子里转的不是害怕，而是：这活儿好像挺挣钱的。 他拍拍胸脯，跑去找佟绍箕拜师。 佟绍箕打量了他半天，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嗯，是个苗子。收了。 但有一句话，佟绍箕后来一遍遍说，邓海山一遍遍忘：杀人不过百，过百，必遭厄运。 刽子手这行，不是你以为的一刀砍下去那么简单。 人的脖子有脊椎骨，硬得很。刽子手必须一刀毙命，不能让犯人多受苦，更不能砍第二刀——这是规矩，也是技术活。 邓海山练了多久？西瓜砍了数不清多少个。冬瓜、南瓜轮番上，先划线，再下刀，刀口必须与划线处分毫不差，才算出师。 据记载，晚清时期砍一颗脑袋，衙门赏洋四块大洋。这是当时一个长工半年的工钱。而且灰色收入更可观——犯人家属想让亲人少受苦，想让脑袋留着皮肉相连、不至于身首异处，都得提前给刽子手塞红包。 邓海山的绝活，就是这个"留全尸"的技术：刀法拿捏到位，头砍下来，皮还连着，监斩官还看不出来。 就这一手，他接了一单又一单。 钱越来越多。 师傅当年说的"杀人不过百"的戒律，渐渐就没当回事了。 1914年，北京政府颁布法令，规定死刑改用枪决。 消息传来，同行们一个个收手转行。佟绍箕叹了口气，封刀退隐。 但邓海山没有停。 斩首的活儿没彻底废掉，零零散散还有。他继续干，一直到1932年《六法全书》正式确定"死刑用枪毙"，斩首从中国的刑法里彻底消失。 他从入行一直干到行业被时代消灭，经他手的脑袋，超过三百颗。 刽子手失业了。 这个时候邓海山才发现，这辈子除了砍头，他啥也不会。 他想找个活干，人家听说他是刽子手，当场让他走人，说：你这身煞气，留不得。 他想娶个老婆，托了好几个媒婆，花了大价钱，媒婆们走了一圈回来，一句话：满身血腥味，没人愿意嫁。 他把这辈子赚的钱慢慢花光，越来越潦倒。 每天闭眼，眼前全是刑场上血淋淋的画面。每砍完一次头，他都要在衙门里让差役用竹板打自己屁股，据说是防止死鬼缠身的规矩。每天吃斋念佛，消灾免难。 晚年他动了出家的念头，走遍了周围能找到的寺庙。每一家的答复都一样：你杀孽太重，我们超度不了你，请走。 1925年11月22日，有人发现他倒在一处破旧的茅草屋里，无人守灵，无人送葬。 他当初没有听的那句话，在人生的最后终于字字应验：杀人九十九，到时要收手。 有人说这是因果报应，有人说这是封建迷信——但有一点是真的：当一个人用来谋生的手艺被时代抛弃，当他一辈子都活在社会的边缘，被人忌讳、被人拒绝、被孤立，那种晚年，不需要任何诅咒，本身就够残忍了。 邓海山这一辈子，入行是为了活下去，破规是因为放不下钱。 他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苦命人，选了一条别人不敢走的路，赚了别人不敢挣的钱，然后在时代落幕的时候，成了最不体面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嫌他晦气，但谁也不去想，这个行当，没有他，那些死刑，谁来执行？ 历史从不为这种人立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