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盔甲,手拿钢叉,脚蹬飞火轮儿,看见一张擦屁股纸,飞叉勾起,大喊一声:我的啦!您知道这说的是干什么的吗?告诉您吧,捡烂纸的。什么?捡烂纸的?不就是现在翻垃圾桶捡破烂儿的吗。是,他们的性质是一样的,但捡的东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66年以后的几年时间,我住在瑞金路(米市大街)上的一条胡同里。大街门前,就有一个垃圾站。那会儿的垃圾不是随时都可以倒的,要在限制的时间内才可以倒。所以,每天到了点后,院里负责扫大街、兼打扫垃圾站的右派老头就站在院里喊“倒土喽、倒土喽。”院里的家家户户便拎着垃圾桶或垃圾盆去倒垃圾。由于半条胡同才设一个垃圾站,故而道边上很快就会堆起一大片垃圾。于是,捡烂纸的人便飞驶而来了。 捡烂纸的人多为十几岁的孩子,脚下踏的是用木板钉成的、左右等边呈长三角形的小木车,车前面安一个轴承,后面安两个轴承,把一个大筐放在车上,两手摁着筐两边的沿儿,一只脚踏在筐后面的木板上,另一只脚在地上蹬,遇到烂纸多的垃圾站时,停下来捡一会儿,要是道边上有张刮过来的、车停都不停,用钩子一钩往筐里一扔,走你。 捡烂纸的钩子是在一根一尺多长的圆木棍上,用细铁丝、钉子固定一个用八号铅丝弯成的两齿钩子。您想象一下: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盔甲)的少年,手里挥舞着捡烂纸的钩子(钢叉),脚下等着垃圾车(飞火轮儿),两只脚交替着在地上一蹬,小车在胡同里飞驰而行,是不是挺令男孩儿们羡慕的呢?可他们为什么被称做捡烂纸的,而不是捡破烂儿的呢? 因为那会儿,每隔些天就会有废品站的人蹬着三轮车到胡同里,挨家挨户的收废品收、破烂儿。居民家里头攒下的橘子皮、烂纸、烂布头、牙膏皮等,就连吃剩下的骨头、摔碎了的玻璃都能留着卖钱,哪儿还有不要的破烂儿往垃圾站倒呢!所以,捡破烂儿的那些个人多是以捡烂纸为主。这大概就是看见一张擦屁股纸大喊一声“我来了”的由来吧。 说到这里,咱顺便再聊一下撮垃圾的。过了倒垃圾的时间后,垃圾堆里的烂纸也被捡烂纸的人光顾过了,搓垃圾的也就该来了。装垃圾的卡车后面,有一块长长的踏板儿,上面站着两个撮垃圾的人。他们穿的工作服到没什么异样,但头上的帽子却特别,像日本鬼子的帽子一样,后面带着块“屁股帘儿”,为的是避免尘土落到脖子里吧。 每到一个垃圾站后,负责撮垃圾的人便跳下车,拿着大板儿锹往卡车上装垃圾,垃圾装完了,把板儿锹往车上一扔,踏上踏板儿,双手扒着后槽帮奔下一个垃圾站去了。所以,捡烂纸的人要掐着点儿赶在垃圾车来之前,才能捡到烂纸。当然,当时掉在地上或被撕下来的旧大字报纸,也是他们烂纸的一个主要来源。还有记得那段经历的人么?站出来补充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