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太平公宠幸了四名男子。第二天早上,丫鬟们去整理房间时才发现这四名男子早已经没了气息,她们强压着心中的恐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洛阳的清晨,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空气黏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平公主府邸深处,一丝微光艰难地挤过雕花窗棂,照亮了寝殿内一片狼藉的锦绣。 四个年轻男子,昨日还眉目鲜妍,此刻却无声无息地倒在华贵的地毯上,面色是一种骇人的青紫,生命的气息早已消散在甜腻的龙涎香气里。 最先发现这一幕的小丫鬟,手中的铜盆“哐当”坠地,温水溅湿了裙裾,也惊醒了珠帘后浅眠的公主。 太平公主只是拢了拢身上奢丽的凤纹披风,瞥了一眼那片死亡的沉寂,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吩咐身边面色惨白的女官,处理干净。 然后,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小丫鬟说,手稳些,过来梳头。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而非刚刚发生在卧榻之畔的四条人命。 这个被后世野史笔记渲染得香艳而惊悚的“一夜四男”传说,无论其真假几分,都像一柄锋利的匕首,划开了太平公主这个人物华美宫装下的另一面。 太平公主并非生来如此。 作为唐高宗李治与女皇武则天最宠爱的小女儿,她的童年和少女时代,笼罩在帝国最顶端的荣光之中。 那时的她,是帝国最璀璨的明珠,拥有世人羡慕的一切,或许也曾对爱情与婚姻怀有最平凡的期待。 婚后七年,四子女相继诞生,生活仿佛一幅美满的画卷。 然而,所有的平静,都在权力斗争的血腥漩涡前不堪一击。 公元688年,薛绍的长兄薛顗卷入宗室谋反案,这把火,最终烧到了薛绍身上。 无论太平公主如何拖着怀孕之身,跪在已是“圣母神皇”的母亲面前苦苦哀求,都无法改变结局。 丈夫的惨死,是太平公主人生一道冰冷的分水岭。 她从母亲那里学到的,不是母女温情,而是权力最核心的法则,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任何情感联结都可以被轻易碾碎,成为祭品。 从那一刻起,那个会为爱情流泪的太平公主“死”了。 活下来的,是武则天真正的女儿。 两年后,武则天登基称帝,为了在武李两家之间维系一道脆弱的纽带,她将太平公主嫁给了自己的堂侄武攸暨。 她的热情与精力,从此全部投注到波谲云诡的权力游戏之中。 她开始如鱼得水地周旋于朝堂,培植党羽,插手政务。 府邸规模宏大,奢华无度,她的门人遍布朝野,权势日益熏天。 史书载,当时“宰相七人,五出其门”,朝中重臣多出其门下。 这才是她真正经营的、无形的“后宫”。 也正是在她权势最盛的时期,神都洛阳的坊间,开始流传起那些关于她私生活的、光怪陆离的传闻。 “太平公主一晚传唤四男,次日,四人皆死”,这样的故事应运而生,并迅速成为市井最刺激的谈资。 这些故事是真是假,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 当所有人都相信她是一个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妖妇”时,这种恐惧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权力工具。 她用最香艳惊悚的传说,为自己的真实面目蒙上了一层迷雾,也让潜在的反抗者心生忌惮。 那些消失在公主府夜色中的模糊身影,无论是真实存在的男宠,还是政治对手的隐喻,都成了她权力阴影的一部分。 她的政治手腕,在随后几次宫廷政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神龙元年,她参与策划政变,逼迫母亲武则天退位,拥立哥哥李显复位,因功晋封“镇国太平公主”。 唐隆元年,当中宗李显暴毙,韦后企图效仿武则天称制时,又是她联合侄子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 诛杀韦后、安乐公主一党,将自己的另一个哥哥李旦扶上皇位,即唐睿宗。 至此,她的权力达到巅峰,“仪比亲王”,食邑过万,朝政大事,睿宗必先问过她的意见。 她与同样英武果决的侄子李隆基,这对昔日的亲密战友,因共享至高权力而逐渐走向对立。 一个帝国,终究无法长久容纳两个太阳。 姑侄间的明争暗斗日趋白热化,直至公元713年,矛盾总爆发。 太平公主集团密谋废帝,但消息走漏。 唐玄宗李隆基先发制人,发动先天政变,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太平公主在朝中的全部党羽。 仓皇逃入山中寺庙避祸三日的太平公主,最终等来的,是侄子赐下的一杯毒酒。 她被迫在府中自尽,她的儿子们(除一人早出继外)也多数被处死,数十年的家产积蓄被查抄一空。 那一年,她大约四十八岁,结束了她的一生。 主要信源:《旧唐书·列传第二·后妃下》、《新唐书·列传第八·诸帝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