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开国少将回乡扫墓,一个年过五旬的妇人从老宅走出,看到他时,妇人一愣:“耀彩,你回来了!”听了这话,少将呆住了。 1957年的江西泰和,开国少将易耀彩一身便装,轻车简行回到家乡扫墓,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离家的少年,胸前的将星见证了他半生戎马,可心底深处,始终藏着对故土亲人的牵挂,只是这份牵挂,早已被岁月和战火磨成了遗憾,他一直以为,老家的亲人,早已在当年的清乡中全部遇难。 沿着熟悉的石板路走到村口,易耀彩直奔父母的坟前,长跪不起,泪水浸湿了衣襟,二十多年的战火纷飞,他从排长干到少将,躲过枪林弹雨、熬过病痛折磨,却没能在父母身边尽一天孝。 扫墓结束后,易耀彩走向了记忆中的老宅,那是他年少时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与那个名叫张凤娥的姑娘,最初相伴的地方。 可走到老宅门口,易耀彩彻底愣住了,原本以为早已荒废的院子,竟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前堆着整齐的柴禾,一把斧头还放在一旁,隐约能闻到屋内飘来的烟火气,警卫员在一旁小声嘀咕:将军,这院子看着不像没人住啊。 话音刚落屋内走出一个年近五旬的妇人,头发已经半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暖意,妇人抬头看到易耀彩,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愣了几秒后,她声音颤抖着,轻轻喊出三个字:耀彩,你回来了? 就是这几个字,让身经百战的易耀彩瞬间红了眼眶,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白发妇人,竟然是他二十多年来一直以为早已投井自尽的童养媳张凤娥。 两人的缘分要从1926年说起,那年易耀彩9岁,父母给他抱来了隔壁村10岁的张凤娥做童养媳,虽说名义上是夫妻,可两人更像是姐弟,易耀彩平日里总喊她凤娥姐。 张凤娥从小就懂事,进门后便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烧火喂猪、洗衣做饭,把公婆伺候得服服帖帖,也把比自己小一岁的易耀彩照顾得无微不至,邻居们都说,易家捡了个好姑娘。 1930年,14岁的易耀彩受进步思想影响,瞒着家人偷偷参加了红军,离开的那天夜里,他摸黑找到正在做饭的张凤娥,塞给她几枚铜钱,语气坚定地说:,凤娥姐,我要跟着红军打坏人,等我回来,一定好好待你。 张凤娥红着眼眶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放心,家有我在,我等你回来。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27年,易耀彩走后,敌人多次搜捕红军家属,1934年红军长征前,国民党兵闯进了易家,逼问易耀彩的下落,易耀彩的父母为了保护躲在柴房的张凤娥,谎称儿子早已去世,被敌人活活打死。 张凤娥在柴房里躲了一夜,侥幸逃过一劫,之后便躲进了深山,饿了吃野果,渴了喝泉水,好不容易才熬了过来。 后来村里传言易家满门抄斩,张凤娥也没能幸免,这个消息传到易耀彩耳朵里时,他悲痛欲绝,却只能将这份伤痛埋在心底,把全部精力投入到革命事业中。 易耀彩辗转各个战场,浴血奋战,直到解放全中国,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还娶了志同道合的妻子范景阳,一位16岁就投身革命,先后在冲锋剧社宣传抗日、在战地救死扶伤的女战士,范景阳出身名门,和堂姐、表姐并称范家三姐妹,三位姐妹的丈夫都是军中高干,一家人的传奇故事在军内外广为流传。 易耀彩以为老家的那段过往,早已随着亲人的离去翻篇,可他没想到,张凤娥一直守着老宅,守着当年的承诺,张凤娥拉着他的手走进屋内,拿出了当年他走时留下的布鞋,还有一把刻着耀彩二字的木梳。 张凤娥轻声诉说着这些年的不易:给公婆收尸、上山躲难、下山打短工、种田糊口,冬天啃萝卜干,夏天喝冷茶汤,有人劝她改嫁,她始终摇头,因为她记得易耀彩说过会回来找她。 随行的范景阳,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听完张凤娥的诉说,她主动拉住易耀彩的手说:接她回家吧,我不计较,这份大度不是妥协,而是革命女性的格局与担当,她懂张凤娥的坚守,也懂易耀彩的愧疚。 可张凤娥却婉言拒绝了,她说:我守的不是名分,是当年的诺言,也是对你的牵挂,你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事业,我留在老宅就好,你有空来看看我,就足够了。 从那以后,易耀彩每月都会从自己的工资里分出一部分寄给张凤娥,安排儿子每年回乡探望,逢年过节还会派人送米送布,给老宅修缮屋顶,范景阳也从未有过怨言,甚至在军区家属座谈会上,有人问她如何看待张凤娥时,她坦然说道:她是个值得敬佩的人,比我强。 1990年易耀彩病重,临终前他紧紧握住范景阳的手,嘱托道:我死后,把我的骨灰一半葬在老家,放在凤娥身边,范景阳含泪点头,不负丈夫的嘱托,几年后张凤娥在老宅病逝,远在青岛的范景阳亲自打电话给江西方面,叮嘱按将军遗愿将两人合葬。 如今,江西泰和的小山岗上,两块墓碑静静并立,左边是易耀彩之墓,右边是张凤娥女士,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藏着最动人的坚守与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