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又来视频了。 屏幕上那张大脸，毛孔都看得清。我手比脑子快，啪一下摁掉，给她拨回去语音。 她接起来就嚷：“咋又不接？看看你咋了？” 我说：“有啥好看的，昨儿才打过电话。” 其实是不想看。不是不想看她，是不想互相盯着看。我俩都五十多了了，脸上的褶子、黑点、坑坑洼洼，自己照镜子都躲着看，干嘛要凑到一块儿互相端详？她一张嘴，参差不齐的牙齿露出来，我这边一乐，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有啥意思呢？ 再说她这电话来得没时候。我可能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可能正啃着苹果，腮帮子鼓得老高；可能穿着那件领子泄了的旧秋衣，窝在沙发上。这个样子，女儿我都不想让她看见，何况是表姐？ 她总说，又不老见面，看看咋了。我说咋了？我上个月才回去的，坐一块儿吃了两顿饭，还叫不老见面？ 其实我知道，她是热心，是想得慌。可我总觉得，感情这东西，不在乎非得盯着脸看。语音挺好，你一句我一句，说说孩子，唠唠家里的事，该笑笑，该叹叹，谁也不用来回找角度，谁也不怕让对方看见自己老了的样子。 多自在。 刚她又发来视频，我还是摁了。 回头给她发条语音：表姐，周末我回去，咱见面慢慢聊，让你看个够。 ——不视频，不代表不想你。 浓情中国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