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无数的鲜花中,有一种花我最是喜欢。小时候,每到春天,房前屋后都是它的气息和倩影,烂漫的一片一片。 那时候不懂欣赏,错过了很多。工作后学会了哼吟“麦苗儿青来菜花儿黄”,也只是当做了一首歌,一段音乐。司空见惯的青麦苗和黄菜花,从来没想过是春景,只以为是庄稼。说到赏花,怎么会有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庄稼呢?应该是富态的牡丹,纤细的兰花,洁白有故事的琼花,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啊。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用在对花的认识和赏识方面,一样精准。当某一年看到附近乡村打出的“油菜花节”时,心中有点好笑。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年,还会花门票去看油菜花? 架不住家中人的蛊惑,真的去了。没想到远看壮观的花海,近看发现,菜花田却被宽宽窄窄的水道,分割成大大小小或方或圆的块块。美!太美了!吃饱了肚子看,油菜花不只是油菜籽即将生出和成熟的一段,而是赏心悦目的组成部分。当“食”不是问题后,“色”便提到了刚需地位。 从那以后,每年菜花季,便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不管远近,无论大小,总归要去看一次油菜花。自认为有十来年的农村生活经历,看油菜花是接近稼穑的最后机会。 相比纯粹的观赏花卉,油菜花的花期与它们差不多。可是,油菜花开了后,接踵而至的不是凋谢,而是盘旋而上的荚,是荚里黑油油的籽儿。菜籽油,过去一年到头的油水,现在重又成为餐桌新宠的存在。为什么?至少到现在,油菜还没有被高科技的“转基因”改变种群。即便在品种上有好有坏,收获有丰有歉,毕竟是人工选择与天气、物候的影响。 油菜花,金灿灿的满满富贵气。阳光下的芬芳,有着不管不顾的侵袭感,却很好闻。结香花的七夕比它霸气,可闻久了不舒服。油菜花不会,哪怕在花海中徜徉一整天,也绝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不适。 更加有趣的是,偶尔不小心碰到菜花,那漂亮的菜花黄便会沾到身上。于是,香喷喷的味道,像高档香水一样,跟随你的脚步,同行同止。遇到城市里见识短小的蜜蜂,会很开心地跟着你,以为你是一朵花! 回到扬州很多年后,有一次看到父亲的麝香保心丸,脑袋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家门口敲打下来晾晒的油菜籽。 在春天,还有哪一种植物,美美地盛开一通花以后,还能结出无数的籽儿,丰润人们的生活?仔细想想,好像没想出来。 喜欢上了油菜花,没有理由。或者说,有着很世俗的理由。这里那里的举办的油菜花节,不过是油菜籽的副产品。其带给当地的一切,都是附加值。不管有没有人去欣赏,油菜一定会开花。像过去多少年一样。 油菜花开时,喧腾热烈。对于花儿来说,有没有人来欣赏,都不会改变子孙绵绵的结果。人类从野草中找出这种植物,训化成为我所用的油菜,可以吃菜,还能打油,是一种怎样的发现与培育? 农科所的研究,岁岁年年。油菜的品种有了很多。有的杆粗体壮,风雨中不容易倒伏,油菜籽的收获丰硕。有的以吃菜为主,冬天吃正棵,春天吃菜薹。 如今的油菜,与我记忆中的油菜,已经不是一种东西。规模化种植,不是早年既要提供全家人整个冬天的搭饭菜,还要在春天开出好花结出多多菜籽的植物了。它们在开花前,整个生命都用来积蓄能量,为开花准备。 花季一过,所有的生命只为了一件事,结籽。所以,今天我们观赏到的油菜更高、更粗、更壮实。 或许,今天的农人已经不会将油菜籽作为全家唯一的油料来源。可是看到高高挺拔的油菜花杆,还是会心生欢喜吧。 大唐刘禹锡在《再游玄都观 》诗中写道:“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一方面写景,一方面抒情,却是志满意得! 那家屋后的一棵桃花,与门前的一片油菜花,最美的乡村春景图!忍不住大声叫唤了一声:种菜农人何处寻?前度刘娘今又来!
在春天无数的鲜花中,有一种花我最是喜欢。小时候,每到春天,房前屋后都是它的气息和
扬州大兔子
2025-04-03 15:3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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