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年,河南某部队师政委借宿农民家,闲聊中得知对方竟是特等功臣 那天晚上,师政委端着碗,看着老乡家里实在太穷,墙上糊的都是旧报纸挡风。他一边喝粥,一边随口闲聊:“老哥,看你这身板,早先当过兵吧?” 老头儿也没抬头,手里摆弄着柴火,咧嘴一笑:“嗨,早先扛过几年枪,不算啥。” 政委也没当回事,眼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层层叠叠的旧报纸。就这一眼,他端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滚烫的棒子粥洒了一鞋面。 那张泛黄的报纸上,赫然印着一行铅字——《独胆英雄杨世南》。 他猛地转头盯着老农,再看看报纸上的照片。政委嗓子发干,指着报纸问:“老哥,这上面的人是你?” 老头儿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那是被逼得没办法。” 消息传回部队,整个机关食堂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大伙儿都傻了。特别是之前跟这老头儿接触过的战士,脑瓜子更是嗡嗡的。在他们印象里,这老杨头就是个饭量奇大的农村老汉,一顿能造六个馒头。谁能把这六个馒头,跟俘虏130个敌人、身上嵌着8块弹片、手握两张特等功奖状的战神联系起来? 这反差咱们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理解,说你有这功劳,干嘛不躺在功劳簿上吃香喝辣?非得回村里受这份罪? ,太刺挠人了。 这就得说说杨世南这个人的“轴”劲儿了。 把时间推到1947年丰宁雪夜。那场仗打得惨,杨世南肠子都被打出来了。换个人早躺下了,他呢?硬是自己把肠子按回去,扎紧皮带继续冲锋。 这得多大的忍耐力?还有四海山那一仗,子弹打光了,他带头扔石头,把敌人砸得抱头鼠窜。 最绝的是他那股子机灵劲儿。咱们看战争片,觉得主角光环重,可杨世南是真的“胆大包天”。他套了身国民党呢子大衣,领着个通信员,大摇大摆走进敌人炮楼。张嘴就是一口地道的保定腔:“弟兄们辛苦了,团长喊你们换防。” 就这一嗓子,130多号敌人愣是乖乖把枪交了。这心理素质,哪怕去好莱坞拿个奥斯卡影帝都不过分。 事后评功,领导给他写“独胆英雄”。他看着那两个字,直摇头。签字的时候,他把“胆”字划了,改成“孤”字。他说:“孤是单独,不是胆子大,是没办法。那种时候,你不拼命,命就没了。” 1963年,国家困难。当时部队工资高,一个月56块钱,而在农村,一个工分才值8分钱。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可杨世南递了复员报告。 组织科的干部都急了:“老杨,你身上12处伤,回去种地你那身板撑得住吗?” 杨世南把袖子一撸,露出那条全是伤疤的胳膊,扔下一句话:“土地不嫌弃残废。” 他回村后,老伴儿心疼他,掏出家里攒的一包抚恤金给他补身子。他转手就全拍在桌子上:“这钱不能动,先给村里买口钟,娃们上学别迟到。” 到了1967年,他旧伤复发,肺痨吐血。那可是要命的病。公社干部实在看不下去,偷偷给他报了救济款。结果杨世南知道了,连夜摸黑找到干部,硬是把表给抽了回来。 他的理由让你听了想哭:“国家刚还完苏联的债,钱得用在刀刃上,我还能动,不能给国家添乱。” 那几年,他早晨咳一摊血,下午照样推小车运河沙。村里的工分簿上记得清清楚楚:杨世南,缺勤0天。村里的年轻人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这个“老杨头”干活真毒,石头砌的墙角比墨线弹出来的还直。 这就是老一辈军人的骨气。他们把荣誉看得比天高,把享受看得比纸薄。 直到1992年,部队终于还是找到了他。一辆绿吉普开进村里,要把他接去干休所颐养天年。 这时候的老杨,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他也没带啥金银细软,就提溜着一个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啥?半袋子旱烟、一把磨得锃亮的铁锹、还有一摞用红头绳死死捆着的军功章。 进了城,住进了有电梯的小楼。可老杨住不惯,非要住一楼。为啥?方便他在门口种那一畦韭菜。他说:“闻得见土味,心里才踏实。” 这时候有记者闻讯赶来,想搞个大新闻,追着问:“杨老,当年您一个人端炮楼的时候,怕不怕?” 老杨正给韭菜捉虫呢,头都没抬,回了一句大实话:“怕,怕韭菜地给羊啃了。” 这回答,绝了。他把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轻描淡写地化解在了一畦韭菜里。他不需要别人的崇拜,他只需要内心的安宁。 2009年腊月,87岁的杨世南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在炕上昏迷的时候,嘴里最后一句清楚的话,不是交代后事,也不是要什么待遇,而是:“别放哀乐,放《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个节奏快,省得耽误人上班。” 听到这话,当时在场的人,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追悼会那天,没有惊动太多大人物,但村里人全都来了,自发戴着白花。小学生们把鲜艳的红领巾系在灵车的前杠上。那天桑干河结了冰,白色的冰面映着红色的领巾,就像那年雪夜,他肠子淌出来仍往前冲的那面旗帜。 灵柩缓缓经过村里的旧渠。那是他当年带着大伙修的。渠帮的石头还是他亲手一块块摆上去的,严丝合缝。石头缝里长出了几棵枯草,寒风一吹,随风一点头,又一点头,像是在给这位老伙计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