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25年,中山国一位名叫公乘得的人,因罪被罚去守陵,他心怀不满却又无处喊冤,愤怒之下,找了块石头,在上面刻了两行字,两千年后,考古人员果然借助这块石头,找到了中山国王的陵墓,把里面的数万件陪葬物品全部发掘出来,总算是为他出了一口恶气。 中山国这国家挺有意思,它不是中原正统王朝,而是北方白狄鲜虞部落建起来的。春秋时期,白狄人从太行山那边迁过来,在河北中部平原扎根。最早叫鲜虞,后来发展成中山国。 史书上记载,公元前506年中山国名第一次出现,到前296年被赵国灭掉,一共存了210年。这期间,它几度灭国又复国,最高峰时成了千乘之国,国土方圆五百里,能跟燕赵齐这些大国掰腕子。 中山国的君主们可不是省油的灯,第一代文公是晋国扶起来的,但后来他们自己硬气起来,武公桓公成公一辈接一辈,扩张领土。到了第五代厝王在位时,国家最强盛,前323年他跟韩赵魏燕一起称王,年纪轻轻就21岁,可惜前308年早逝,国力就开始下滑。 考古资料显示,中山国文化混杂了游牧和中原风格,铜器上那些龙凤虎鹿图案,既野性十足,又精致得像中原工艺。鲜虞人本来是游牧民族,接触华夏后学了不少东西,但保持了自己的特色。古代民族融合不是一刀切,而是互相影响。 史学家靠出土铭文推断中山国王室世系,有文武桓成厝尚等七代,基本连上了春秋到战国的脉络。赵国灭中山后,这段历史就埋没了,直到现代考古才重见天日。 公乘得那块石头是关键,它是战国时期的河光石,长90厘米宽50厘米高40厘米,上面刻19字,包括合文。释读出来是监罟尤臣公乘得守丘,丌臼将曼敢谒后尗贤者。大意就是监管捕鱼的罪臣公乘得在守陵,他的旧将曼问候后世贤者。 这石头1935年或1937年被农民挖出,但直到1974年平山县三汲乡平整土地时,才引起注意。考古队根据石头信息,推测附近有王陵,就开始勘探。结果发现了中山国王陵和灵寿古城遗址。 灵寿城南北长4.5公里东西宽4公里,分东西两城,东城有宫殿官署手工业区,西城有墓区苑囿商业区。陵墓分两处,一处是厝王和哀后墓,另一处有三座大墓,包括6号墓。1号厝王墓封土高15米,墓室中字形,有椁室库房墓道。 考古从1974年持续到现在,出土近两万件文物,中山国是战国第八雄。石头上的公乘得可能是被贬的官员,曼是他的旧部,这俩人无意中留下了线索,帮后人打开了中山国的大门。考古学家李学勤释读这石头时,还问了附近地形,确认有丘有河有山,才下结论。 发掘出的文物太多了,中山三器最有名:铁足铜鼎有469字铭文,方壶450字,圆壶204字。这些铭文记了中山国伐燕史实,都城位置,王室世系。鼎上提到皇祖文武桓祖成考,确认厝王前有四代先王。方壶记了讨伐燕国,扩大疆域。圆壶称颂先王功德。 还有兆域图铜版,用金银镶嵌陵园布局,比例一比五百,是世界最早建筑平面图。错金银四龙四凤方案,造型繁复动感,游牧狂野加中原细腻。虎噬鹿器座,双翼神兽,十五连盞灯,银首人俑灯,中山冶炼工艺超前。 整个发掘是20世纪中国重大考古之一,入选百年百大发现。中山国虽小,却在燕赵间纵横,灭国后文化融入华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