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收复新疆之后,慈禧太后在宫里悄悄召见他,劈头就问:“花了三千万两白银,用了整整五年,还牺牲了两万将士的性命,你觉得这到底值不值?”老将军从怀里掏出一方磨得起了毛边的手帕,绣着的“湘”字都快看不清了,他用这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又从宽大的袍袖里摸出一小捧东西,是带着血丝的伊犁河谷的红土。 太后娘娘,您看这土。 老将军把那捧土轻轻放在御案上,声音低沉却稳得很。殿里的烛光晃了晃,照得那土坷垃上的血丝像是还在渗着热乎气儿。慈禧往后靠了靠,手里的帕子攥紧了,没说话。 这土是从伊犁河边上掏的。左宗棠说这话时,眼窝子深陷下去,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那年冬天,刘锦棠的部队打到最后一口干粮,愣是嚼着树皮守了三天三夜。有个娃娃兵才十五,临咽气前还问他:将军,咱们打下的这地方,朝廷真会要吗? 太后您算过没,新疆有多大?够装多少个京城?那地界不光大,底下埋着好东西,天山上的雪水流下来,浇出的庄稼能养活多少人。更要紧的是,那地方往西,再走几步就是洋人的地盘。咱们不要,人家可眼巴巴等着捡便宜。 老将军站起身,走到墙根挂着的大地图前头,手指头点在那片黄黄的土地上。您瞅瞅这形势,沙俄那熊爪子都伸到伊犁了,英国人从印度往上拱。咱要是缩回来,甘肃、宁夏、青海,哪块能安生?到时候洋人的枪炮就架在咱们家门口,那花的银子,死的将士,怕是得翻十倍不止。 慈禧听着,手指甲一下一下刮着椅子的扶手。外头有太监走动的声音,脚步压得低低的,生怕惊着里头说话。 左宗棠回身,把那捧土又捧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这股子土腥味,跟湖南老家的不一样。湘江边的土湿,带着草叶子沤烂了的酸气。这伊犁的土干爽,夹着硝烟和血的腥,还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野性,像是这地界自个儿在喘气儿。 他说,娘娘您是没见着,大军过星星峡那天,风刮得人睁不开眼。那些湖南伢子、安徽子弟,站在风口上回头望,望不见家。再往前走,黄沙漫漫的,走一天都碰不上个人影。可他们还是往前走,为啥?就为了这捧土,为了这土底下埋着的祖宗基业。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炸开的噼啪声。 慈禧伸手,指尖碰了碰那捧土,又缩回去。她忽然想起当年咸丰逃热河的时候,路上也是这样的土,干巴巴的,硌脚。那时节洋人打进北京城,圆明园烧了三天三夜。她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听着外头哭爹喊娘,那滋味比现在这捧土还扎心。 值不值这个话,老将军把土小心翼翼包回手帕里,揣进怀里贴着肉的地方,臣在战场上没空想。臣就想着一件事,咱们退一步,子孙就得退一百步。今儿个臣要是缩回来,百年后的人指着地图问这是哪儿,难不成让后辈说是人家洋人的地界? 慈禧眼眶子发酸,赶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凉了,涩嘴。 她摆摆手,让左宗棠坐下说话。老将军没坐,就那么站着,腰杆挺得笔直,跟外头太和殿的柱子似的。六十三岁的人了,在西北戈壁上滚了五年,瘦得颧骨都凸出来,那双眼睛还亮得很,跟年轻人的似的。 行了,慈禧把茶碗放下,这事儿哀家明白了。你回去歇着吧,该赏的,哀家心里有数。 左宗棠跪安,退到门口时又回头,太后娘娘,那两万将士,都是好样的。他们埋在伊犁河边上,埋在天山脚下。往后逢年过节,求太后记得赏他们一口饭吃。 慈禧没接话,等左宗棠出去了,才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自言自语:记得,哀家记着。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紫禁城的黄瓦上,明晃晃的。老将军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车轱辘轧着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响。他摸着怀里那包土,闭上眼,仿佛又听见大漠的风声,又闻见战马身上热腾腾的汗味。 那两万将士,有的他叫得上名字,有的已经记不清脸了。可他们都在伊犁河谷等着他,等着他带回朝廷的消息。今儿个太后问了值不值,他没直接答,可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有些账,不能光算银子。 后世写史书的,大概会记一笔,光绪年间,钦差大臣左宗棠督师西征,收复新疆。可那纸上写的,比不得怀里的这捧土沉。这土里掺着血,掺着命,掺着一辈子也洗不掉的念想。 马车越走越远,渐渐融进夜色里。老将军忽然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紫禁城。灯火阑珊处,不知道太后睡下了没有。也不知道她这一宿,能不能睡得踏实。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zayy001
还好有我左公,要不我就成外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