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信不信，十年之后再无亲戚可走，今年76岁了，现在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基本不联系了，我是家里老大，付出最多，最后也没落的好，索性就少联系，慢慢就不联系了。 那年冬天，我回老家过年。村口碰见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瘦瘦的，穿着旧棉袄，蹲在墙角晒太阳。我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没说话。 后来听村里人说，那是老周，家里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年轻时候，爹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扛起一大家子，把弟弟妹妹拉扯大，供他们读书，帮他们成家。弟弟妹妹们后来都出去了，有的去了县城，有的去了省城，有的去了南方，混得都还行。 老周呢，一直留在村里，种地、打工、种地、打工，把一辈子耗在这片土地上。 我问他，你那些弟弟妹妹，过年回来不？ 他摇摇头，说：“不回来了。好几年没回来了。” 我问为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个当老大的，当年付出最多，最后也没落个好。弟弟妹妹们长大了，各有各的日子，各有各的难处。一开始还打电话，后来电话也少了。有一年我生病住院，打了一圈电话，一个都没回来。从那以后，我就不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难过，也不是抱怨，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后来他又说：“我现在想通了，兄弟姐妹这东西，小时候是一家人，长大了就是亲戚。亲戚嘛，能走就走，不能走就拉倒。我有自己的日子，有自己的老伴，有自己的儿女。他们过他们的，我过我的，谁也不欠谁。” 他指了指墙角的那堆柴火：“你看这些柴，烧完了就没了。亲戚也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再过十年，估计一个都没了。” 这话听着心酸，但也是实话。那些年，他一个人扛着全家，把弟弟妹妹们一个个送出去，最后自己留在原地。他以为付出会有回报，以为亲情能经得起时间。到头来发现，亲情这东西，也需要经营，需要来往，需要彼此惦记。光你一个人惦记，没用。 他现在一个人过，老伴走了，儿女在城里。每天就是晒晒太阳，种种菜，跟村里的老人聊聊天。他说，这样挺好，清净。不用惦记谁，也不用被谁惦记。 临走时，他忽然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当老大的，付出是应该的，但别指望回报。想通了，就不难受了。” 《菜根譚》有云：“恩宜自淡而浓，先浓后淡者，人忘其惠；威宜自严而宽，先宽后严者，人怨其酷。” 施恩应该由淡到浓，如果先浓后淡，别人就会忘记你的好处；立威应该由严到宽，如果先宽后严，别人就会埋怨你的苛刻。人情往来，讲究的是分寸和节奏。一味的付出，未必换来感激，反而可能让对方习以为常，最后稍有懈怠，就成了过错。 老周当了一辈子老大，付出最多，最后也没落好。不是弟弟妹妹们坏，是人情这东西，经不起单方面消耗。付出要有度，指望回报更累。想通了，就放下了。现在一个人晒太阳，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