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 年秋,狼牙山棋盘陀主峰的绝壁前,马宝玉带着四名战士被逼到了绝境。三千日军步步紧逼,喊话要抓活的,而他们的枪里早已没有一颗子弹,身边的石头也即将耗尽。这五位战士,最终做出了让日军都为之震撼的选择。 1941年8月,冈村宁次调集七万余日伪军扑向晋察冀根据地,采用"铁壁合围"战术,想一口吃掉整个抗日根据地。 9月23日,三千五百名日伪军包围狼牙山,把邱蔚团和四个县的游击队、两千多群众困在山里。叛徒赵玉昆带着伪军给日军开路,情势万分危急。 杨成武司令员接到报告后,定下了一步险棋,命令三团和二十团佯攻管头、松山方向,把日军兵力往东北方向调,给狼牙山东北面撕开一个口子。 23日黄昏,佯攻部队同时出击,管山、松山一带的日军被打得措手不及,赶紧从九莲山、碾子台等地抽兵去救。 十几里长的缺口就这么露了出来,邱蔚当夜组织突围,两万多人趁夜转移。到25日拂晓,大部队已经跳出了包围圈。 可日军并不知道主力已经撤走。六班班长马宝玉主动向指导员蔡展鹏请战,带着副班长葛振林、战士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留下掩护。 五个人故意暴露自己,一路冷枪加地雷,撂倒了几十个鬼子,让日军认定咬住的就是八路军主力。撤退时,五人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老君堂可以追上大部队,一条通向棋盘陀,三面绝壁的死地。马宝玉没有犹豫,选了棋盘陀。 因为走老君堂,就会把日军引向转移的群众。 棋盘陀上的阻击打得日军几次冲锋都退了回去。马宝玉大腿被弹片击中,血把军裤都浸透了。弹药耗尽后,五人搬起石头往下砸。 石头也用完了,马宝玉把枪往崖下一摔,其余四人跟着把武器全部扔进深谷。五人先后跳下悬崖,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当场牺牲。葛振林和宋学义被半山腰的树枝挂住,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两个人,后来的路走得很不一样。宋学义腰部摔伤严重,长年戴着特制腰卡才能勉强活动。1944年他因伤离开部队,辗转到河北易县落户,后来又回到老家河南沁阳北孔村。 回乡后宋学义把那枚刻着"坚决顽强"四个字的奖章压在箱底,对谁都不提自己是狼牙山壮士。村里人只知道他是个驼着背、脸色不好的复员军人。 1951年,沁阳县的干部张贺兆在翻查伤残军人花名册时发现了宋学义的名字,专程到北孔村核实。张贺兆跟宋学义聊了半天,一提到1941年反扫荡,宋学义就把话题岔开。 最后还是宋学义的妻子李桂荣趁丈夫出门办事,偷偷拿出了那枚奖章,英雄的身份这才确认。从1947年回乡到1953年政府开庆功大会,整整六年,村民都不知道身边住着一位狼牙山壮士。 宋学义没有躺在功劳簿上。北孔村当时穷得外号叫"百苦村",地处沁河南岸堤窝里,一到汛期地里全是水。 宋学义带头跳进结冰的河水里挖排涝沟,干到实在撑不住就躲到小庙里按着腰呻吟。到1959年,北孔村挖通了三条排涝河、一条灌溉河,粮食产量从亩产一百来斤涨到七百多斤。 1970年,宋学义最后一次回到狼牙山,可他已经爬不动了,只能在山脚下仰头望着棋盘陀,抹了把眼泪转身离开。第二年,宋学义在郑州病逝,终年五十三岁。 1942年,边区政府在棋盘陀顶峰建起"三烈士塔",第二年就被日军用山炮轰毁。1959年重建时,聂荣臻亲笔题写塔名"狼牙山五勇士纪念塔",把两位幸存者也纳入纪念。 可这座塔在六十年代末又遭到破坏。1986年第三次重建落成那天,老英雄葛振林终于见到了当年在山脚下救过自己的余药夫。 四十五年,葛振林在战场上、在训练中,一直在打听这个"穿便衣的年轻人"的下落。 余药夫后来成了河北大学副校长,几十年里十多次重上狼牙山凭吊。两个老人的手在纪念塔前握到了一起,那一刻,狼牙山上的风跟四十五年前一样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