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年初二,我做生意的大姐夫骑摩托车来拜年,我那打工的二姐夫随后开 20 多万的丰田车也来了。妈妈听见门口有动静,赶紧放下手里择菜的盆跑出去。大姐夫正从摩托车后座往下卸东西,一个大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另一只手还拎着两桶菜籽油。 昨天年初二,厨房飘着白菜帮子的清甜味儿,妈妈蹲在小板凳上择菜,指甲缝里还嵌着几点泥土——那是早上刚从院里菜畦里拔的。 我靠在门框上看,听见她念叨:“老大该到了吧,路不好走,骑摩托得慢点儿。” 话音刚落,院门口“突突突”的引擎声就撞进来,带着股汽油和尘土的味儿。 妈妈“噌”地站起来,手里的菜叶子都没顾上扔,围裙擦了擦手就往门口跑,木盆“哐当”一声磕在台阶上,里面的水洒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大姐夫正踮着脚从摩托车后座往下拽东西,车把上挂着的红塑料袋被风吹得晃悠,里面露出半截青翠的蒜苗。 他左手拎着两桶菜籽油,油桶上还沾着点油菜籽壳,右手抱着个大编织袋,鼓鼓囊囊的,我凑近一摸,硬邦邦的——后来才知道是自家磨的玉米面,用旧被单缝的袋子装着,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刚把东西归置到墙角,院外又传来“嘀嘀”两声喇叭,比摩托车动静斯文多了,二姐夫的丰田车停在门口,银色车身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妈妈先走到丰田车边,二姐夫正从后备箱往外搬礼盒,红酒、保健品,盒子上印着烫金的字,妈妈伸手想接,又缩了回去,笑着说:“来就来,买这些干啥,浪费钱。”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大姐夫身边,没看那两桶油,倒是伸手拍了拍编织袋:“这里面是玉米面不?我就爱吃你磨的,比超市买的香。” 大姐夫嘿嘿笑,挠了挠头:“是呢,去年收的新玉米,磨了三袋子,给您留了最大的。” 他袖口磨破了个洞,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 我正琢磨妈妈是不是偏心,就看见她弯腰从编织袋里抓出一把玉米面,对着光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突然眼眶红了——去年秋收时她去大姐家,说想吃口新玉米面,没想到大姐夫记到了现在。 以前总听邻居说,做生意的不如打工的挣得多,二姐夫开二十多万的车,肯定比骑摩托的大姐夫体面;可此刻看着妈妈把玉米面小心翼翼倒进玻璃罐,又把二姐夫的红酒塞进柜顶——那罐子常年摆在餐桌旁,柜顶的东西却总忘了喝。 事实是,大姐夫的菜籽油是自家油菜榨的,玉米面是自己磨的,连装东西的编织袋都是用旧被单改的; 推断呢?他不是买不起贵礼盒,是觉得妈妈吃惯了家常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儿不如一口热乎的实在; 这影响了什么?影响了妈妈夹菜时,总往大姐夫碗里堆红烧肉,说“你骑摩托冷,多吃点肉暖和”,转头又给二姐夫舀了勺玉米糊糊,“尝尝,你姐夫磨的,比牛奶养人”。 那天中午的饭桌上,没人提车的价钱,也没人比礼物的轻重,就听妈妈絮絮叨叨说谁家的油菜长得好,谁家的玉米磨得细,大姐夫和二姐夫抢着给她添饭,碗沿都快堆成小山。 后来我才明白,亲情这东西,从来不是用车轮子的价格衡量的,是你记不记得她去年随口说的一句话,是她愿不愿意把你带来的东西天天摆在眼前。 下次再有人问拜年带啥好,你不妨想想,对方冰箱里总缺啥,心里总念啥——那才是比车钥匙更沉的礼物。 妈妈后来接着择菜,那个磕在台阶上的木盆还在原地,里面的白菜帮子少了些,多了片大姐夫带来的蒜苗叶子,在清水里漂着,像片小小的绿船。
昨天年初二,我做生意的大姐夫骑摩托车来拜年,我那打工的二姐夫随后开20多万的
卓君直率
2025-12-27 15:4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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