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一年365天，只要在家，都是光脚穿凉拖鞋。刚住到一起时，我总觉得不自在。冬天

儿媳一年365天，只要在家，都是光脚穿凉拖鞋。刚住到一起时，我总觉得不自在。冬天暖气再足，地板也是凉的，看她趿着双塑料凉拖在屋里走来走去，脚后跟冻得发红，忍不住说“换双棉拖吧，暖和”。 刚搬进儿子家那会儿，我总觉得客厅的地板比老家的凉——明明暖气烧得正旺，光脚踩上去还是能觉出丝丝凉意，像踩在刚化的雪地上，凉得人脚趾蜷一下。 儿媳却好像不怕冷。 每天早上她从房间出来，趿着双米白色塑料凉拖，啪嗒啪嗒在屋里走，去厨房热牛奶，去阳台收衣服，脚后跟冻得发红，像两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苹果，我看着都替她打寒颤。 头回忍不住开口时，她正蹲在茶几旁找遥控器，凉拖的带子松松垮垮挂在脚踝上，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脚后跟——冰凉，比客厅的地板还凉。“换双棉拖吧，”我把刚从柜子里翻出的灰色棉拖往她脚边推了推，“绒绒的，踩上去像踩在晒过的被子里。” 她抬起头笑，眼睛弯成月牙：“妈，我脚爱出汗，棉拖穿半小时就闷得慌，黏糊糊的更难受。” 我愣了愣。 印象里她夏天也这样，光脚穿凉拖，脚趾甲染着浅浅的粉色，踩在瓷砖上轻快得很，那会儿只当是天热，没多想；冬天暖气足，倒忘了脚爱出汗的人，闷在棉拖里确实遭罪。 后来我偷偷观察过，她的凉拖永远洗得干干净净，塑料底子磨得有些发白，鞋面上却没一点污渍，连鞋带的缝隙里都清清爽爽。有次她蹲在地上擦地板，凉拖歪在一边，我才发现她脚底板有层薄茧，大概是常年光脚穿拖鞋磨出来的。 那天晚上儿子回来，我忍不住问：“你媳妇脚是不是不怕冷？大冬天穿凉拖，我看着都冷。” 儿子正在换鞋，闻言笑了：“她打小就这样，我妈（指我亲家）以前也说过她，可她试了棉拖、毛拖，都说闷得脚痒，后来就随她了。再说，她自己不觉得冷，你操那心干嘛？” 我没再接话，只是第二天去超市，顺手拿了双底厚点的凉拖——不是塑料的，是软底的，鞋面上有透气孔，标签上写着“防滑保暖”，其实哪有保暖，不过是底厚点，能隔点地板的凉气。 晚上儿媳回来，我把新凉拖放在她鞋架上，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她趿着那双新凉拖出来了，走到我面前，脚后跟果然没那么红了，她指了指脚上的鞋，眼睛亮晶晶的：“妈，这鞋踩着软乎乎的，比以前那双舒服。” 我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原来生活里的那些“不自在”，从来不是谁对谁错，不过是我们都站在自己的习惯里，忘了问问对方“为什么”。就像她从不抱怨我炒菜盐放得多，我也该记得，她光脚穿凉拖的背后，不是不爱惜身体，是脚底板的那点“小脾气”需要被顺着。 现在冬天再看她穿凉拖，我不再盯着她发红的脚后跟，反而会注意到她走路时，凉拖和地板碰撞出的“啪嗒”声——那声音里，藏着一个家最舒服的样子：你不必为我改变习惯，我愿意为你多走一步。 至于那双旧棉拖，我收进了柜子最底层，或许有天她脚不那么爱出汗了，会想试试踩在晒过的被子上是什么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