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一家三口自驾去西藏，路上遇到一个大学生，要搭个车去下一站，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请他一起吃个饭，花费不多，他要给我钱说，规矩懂，可以蹭车，不可以蹭饭。人是活的。 2014年的西藏阳光，把柏油路烤得滋滋响。 我们一家三口的越野车刚拐过弯道，就看见路边站着个背双肩包的男生。 是个大学生，举着“求搭车”的纸牌，眼神亮得像高原的星星。 “去下一站，能搭段路吗？”他声音有点怯，但吐字清楚。 中午在公路旁的小餐馆停下时，飘来酥油茶混着青稞饼的香气。 我喊他一起：“进来吃点吧，正好歇歇脚。” 他愣了一下，手在裤兜里攥了攥——后来才知道，那是在摸钱包。 四菜一汤，花费不多，结账时他却硬塞来二十块钱。 “哥，规矩懂的。”他脸涨红了，“可以蹭车，饭钱必须给——不能让你们吃亏。” 我笑着把钱推回去：“小兄弟，你这规矩是谁定的？” “网上说的，搭车是情分，吃饭得算钱。”他梗着脖子，像头倔强的小牦牛。 “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我按住他掏钱的手，“一顿饭而已，出门在外，别那么见外。” 看他还是局促，我又补了句：“你要是过意不去，到了下一站，给我们指个本地人常去的好馆子就行。” 他眼睛忽然就湿了，用力点头，那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二十块钱，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指节都泛了白。 原来有些坚持，不是见外，是不想欠人情的骄傲啊。 后来才知道，他攒了半年零花钱来西藏，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 蹭车是为了省路费，但饭钱要给，是他给自己划的底线——这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总把“不占便宜”当成人情世故的第一准则。 这种笨拙的自尊，反而比那些理所当然接受好意的人，更让人心里发暖。 那天下午，他坐在副驾上，给我们讲了一路的大学趣闻。 车窗外的经幡飘了一路，我却总想起他攥着钱的样子——原来善意和自尊，真的可以同时存在。 再遇到陌生人求助时，别着急拒绝，也别轻易施舍，或许一句“一起吃个饭吧”，就能让两条平行线，在某个瞬间有了交集。 现在想起西藏，除了雪山和湖泊，总还有个少年的身影。 他教会我的，比沿途任何风景都更持久—— 人是活的，暖也是会流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