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楼下的邻居,真的是挺可怜的,老两口,都70多岁了,女儿在意大利定居了,几乎回不来了。最近老头查出来胃癌,只有他老伴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很多先进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弄,身边一个照顾他们的帮助他们的都没有,经常来楼上找我们帮忙。 我白天在公司忙项目,晚上回家还要辅导孩子作业,其实也没多少空。 但每次听见老太太在门外轻轻敲三下门,像怕惊扰了谁似的,我就没法装作不在家。 第一次帮完缴费那天,她硬塞给我的苹果,表皮有点皱,像是在冰箱里放了挺久,却甜得齁嗓子。 过了没几天,老太太又来了,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女儿在罗马的地址,字写得歪歪扭扭,纸角都磨圆了。 “姑娘,你看这个,”她把纸条往我手里塞,手指关节肿得像小萝卜,“想给闺女寄点老家的野菊花茶,快递员说要在手机上下单,我跟老头捣鼓一上午,光密码就输错八回。” 我拿出手机点开快递APP,老太太凑过来看,鼻尖快贴到屏幕上,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你看我这手,”她抬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手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年轻时纳鞋底,针脚比尺子量的还齐,现在按个屏幕,跟摸泥鳅似的,滑得抓不住。” 那天教她填地址,用了47分钟,期间我手机震了11次,全是工作群消息,我没敢看。 过了一周,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小区路灯都亮了,黄澄澄的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金子。 路过小花园时,看见石桌上趴着个人,背有点驼,借着灯光在本子上写什么,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走近了才看清是老头,他面前摊着个练习本,上面用红笔写着“微信付款步骤”,字写得老大,每个字旁边都画着小符号,“输入金额”旁边画了个小钱包,“确认支付”旁边画了个对勾。 老太太坐在旁边石凳上,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老年人智能手机教学”的视频,声音调得很小,像怕吵着谁。 “这个‘返回’键,”老头拿铅笔头戳着屏幕,“是不是那个弯箭头?上次你按成‘删除’,钱差点没寄出去。” 老太太拍了下他手背:“小声点,让人听见笑话咱老糊涂。” 我站在树影里没出声,看着老头把“返回键=弯箭头”写在本子上,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像是在刻碑。 第二天碰见老太太,我假装没看见昨晚的事,问她菊花茶寄出去没。 她眼睛一亮,从布兜里掏出个橘子塞给我:“寄啦!老头自己弄的,说省得麻烦你,还说……”她顿了顿,嘴角往耳根咧,“还说等闺女收到茶,要跟她视频显摆呢。” 你说这老两口,是真学不会那些新东西,还是怕麻烦我们这些年轻人,不好意思开口问呢?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寄快递时,老太太看见我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知道我忙,回家就跟老头说:“咱不能老当累赘,姑娘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咱学会一样,她就少操点心。” 他们不用女儿寄来的智能音箱,说“跟闺女视频用微信就行,那个小喇叭老插嘴,吵得慌”,其实是说明书上的字太小,他们怕按错键不小心拨了视频过去,让女儿看见老头化疗后掉光的头发。 我愿意每周三晚上去他们家待半小时,从调手机字体大小到用健康码,也是因为想起我妈。 我妈也在老家,上次视频说不会用打车软件,我正赶项目报告,不耐烦说了句“你叫我爸送你呗”,后来才知道我爸那天住院了,她自己拎着菜篮子走了三站地,回来脚肿得穿不上鞋。 老头的笔记本现在记了大半本,每一页都包着塑料皮,上次我看见“扫码付款”那页,旁边画了个小人举着手机,脑袋上画了三根头发,像极了我。 上周三我教他们用地图查公交,老头突然说:“等我好点了,想带老伴坐回双层巴士,她年轻时就想坐,那时候没钱,现在……”他看了眼老太太,老太太眼圈红了,却拿胳膊肘撞他一下:“说这个干啥,学你的地图!” 现在听见老太太敲门,那三下“笃笃笃”不再轻得像蚊子叫,有时还带着点节奏,像是在哼歌。 昨天我提着刚买的草莓路过他们家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老头的笑声:“你看你画的这个‘收藏’键,像个小星星,比医生开的药方好看多了!” 原来所谓的“可怜”,不过是我们没看见,他们正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往前走,慢是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就像老头笔记本扉页写的那句话,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劲儿:“老了咋了,老了也能学会新本事,不给闺女添堵,不给邻居添麻烦。” 那本笔记本现在放在他们家客厅茶几上,旁边摆着我送的放大镜,阳光照进来,把字照得金灿灿的,像撒了一地的小太阳。
我们楼下的邻居,真的是挺可怜的,老两口,都70多岁了,女儿在意大利定居了,几乎回
正能量松鼠
2026-01-02 16:4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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