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今年52岁,大学毕业后曾当过几年高中语文老师,后调入县教育局,一待就是二十多

凯语乐天派 2026-01-07 12:33:33

堂哥今年52岁,大学毕业后曾当过几年高中语文老师,后调入县教育局,一待就是二十多年。上次见他还是去年春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本翻卷了边的《唐诗宋词选》,说要给侄子讲“高考作文怎么用典故”,讲着讲着就起身在院子里踱步,背着手念“长风破浪会有时”,背影里还带着当年站讲台的样子。 今年开春他正式办了退休手续,第二天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驮着铺盖卷去了四十里外的月牙湾小学。校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握着他的手直冒汗:“王老师,您这级别的‘大拿’来咱村小,真是……”他摆摆手,把铺盖往教室后排的空床上一扔,先去转教室。黑板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板,课桌椅东倒西歪,最让他心里发沉的是,全校六个年级,加起来才二十八个孩子——年轻父母都带娃进城了,留下的全是跟着老人过的。 头天上课他就碰了壁。三年级那个叫石头的男孩,上课总拿树枝在地上画小人,叫他起来回答问题,梗着脖子不吭声。放学时他跟着石头回家,才发现孩子奶奶瘫痪在床,石头每天要先喂完奶奶吃饭才能写作业。他蹲在石头家门槛上,看着锅里飘着几片菜叶的稀粥,突然想起自己刚教书时那个要辍学的女生。 转天他从家里扛来台旧洗衣机,又去镇上买了袋米。石头奶奶抹着眼泪要给他下跪,他赶紧扶住:“大娘,我是老师,孩子们好好读书,比给我磕头强。”他开始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给孩子们热早饭——有的带凉馒头,有的揣着红薯,他在教室后面支起小煤炉,煮一锅玉米糊糊,每个孩子分一碗。石头渐渐肯抬头看他了,有天悄悄往他讲台上放了个烤红薯,还带着泥土的热气。 上个月我去月牙湾,正赶上他带孩子们在河边写生。二十八个孩子蹲在柳树下,手里拿着他用退休金买的蜡笔,画远处的山、近处的水,还有河面上飘着的白鸭子。石头画得最认真,纸上除了山水,还画了个戴眼镜的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王老师”。他坐在孩子们中间,头发白了大半,却比在教育局时精神,手里也攥着支蜡笔,正教一个小姑娘调颜色:“你看这河水,太阳照的时候是金色的,云彩飘过来,就带点蓝了。” 我问他图啥,退休了不在家享清福。他把画纸铺平晾在草地上,风一吹,画纸哗啦啦响。“你说,这些娃爹娘不在身边,要是连书里的颜色、诗里的风景都没见过,长大了咋能有念想?”他捡起块石子,在地上写了句诗:“春风又绿江南岸”,“你看,这‘绿’字,得让他们亲眼见着柳树抽芽,才知道多好看。” 临走时他塞给我个布包,里面是孩子们画的画,每张背面都有他用红笔写的评语。翻到最后一张,是石头画的全家福,上面除了他和奶奶,还多了个戴眼镜的人,站在最边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突然想起去年春节他背“长风破浪会有时”的样子,原来有些背影,从来就没离开过讲台,只是把课堂,搬到了更需要光的地方。

0 阅读:37
凯语乐天派

凯语乐天派

感谢大家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