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事临退休被调去当门卫，机器瘫痪厂长叫他维修，他说先开除我。 王建国正拿砂纸

老同事临退休被调去当门卫，机器瘫痪厂长叫他维修，他说先开除我。 王建国正拿砂纸蹭门卫室铁门上的锈，砂轮磨得铁皮滋滋响，火星子溅在他褪色的蓝布工装裤上。裤兜里的老年机震了震，是闺女发来的视频通话，他刚划开屏幕，就听见车间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小周连滚带爬的喊声：“王师傅！包装流水线炸了！后天就要发往上海的货，现在卡着不动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屏幕还亮着，闺女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外孙笑。王建国抹了把脸，手上的铁锈蹭出两道黑印子。“我现在是看大门的，”他蹲下身继续磨铁锈，砂轮片磨得发烫，“修机器的事，找技术科去。” “技术科的人都快急哭了！”小周拽他胳膊，“进口的伺服电机烧了，厂家说配件得从德国调，至少五天！厂长说了，您去修就把您调回车间，退休金给您按最高档算！” 王建国把砂轮扔地上，火星子灭在积灰里。“让他先把我开除。” 这话传到厂长办公室时，李厂长正对着一堆索赔单叹气。他捏着眉心往门卫室走，远远看见王建国拿根铁丝弯来弯去，铁丝在他手里像面条似的，转眼就成了个小自行车模型。“老王，你这是唱的哪出？”李厂长踢踢他脚边的铁皮屑，“就为去年我没让你女婿进质检科？” 王建国没抬头，继续拧铁丝：“去年小李操作失误，把整批不合格零件混进了合格品，是我替他扛的锅，记大过调门卫。现在他刚升组长，你又要因为流水线的事开除他——你倒是说说，这机器炸了，真是他操作的问题？” 李厂长脸一僵。上周他为了赶工期，让小李通宵加班，机器连续运转超过四十小时，说明书上明明写着最多不能超过三十小时。 “那批货要是黄了，厂里得赔五十万。”王建国把铁丝自行车放在窗台上，车轱辘还能转，“我知道仓库角落里堆着台报废的旧伺服电机，当年是我亲手拆的，零件型号我都记着呢。现在修，还来得及。”他站起身，后腰贴的止痛膏硌得慌，“但你得答应我，别再让小李背锅，也别调我回车间——我这腰，熬不了夜班了，想多陪陪外孙。” 车间里重新响起流水线的嗡鸣时，小李红着眼圈给王建国递水。“师傅，当年您替我受处分，我……” “少废话。”王建国喝口水，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机器跟人一样，得疼惜着用。你当组长了，得记着，手下的人也是。”他指了指刚修好的电机，外壳上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十年前他写的：“连续运转超二十小时，停十分钟，摸摸电机烫不烫。”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发现门卫室门口多了个小木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的旧工具：生锈的扳手、磨秃的螺丝刀，还有那本翻烂的《机械维修手册》。小周拎着个保温桶进来，掀开盖子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厂长说，以后每天早上食堂给您留一份，还说……您要是想带外孙来厂里玩，随时来。” 王建国舀了勺粥，看见粥碗底沉着个荷包蛋。他想起三十年前刚进厂那天，老班长也是这么给他盛了碗粥，说：“机器修得再好，不如人心暖得好。”阳光从铁门上的破洞照进来，落在铁丝自行车上，那小小的车轮，在光里轻轻转着，像在丈量着什么，又像在守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