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娘家,我妈说一条胡同里的西桂婶子死了,大热天的掉在水缸里淹死的。 我妈说这话时,手里正择着西桂婶子前天才送来的小葱,绿莹莹的,根须上还带着湿泥。"她这辈子就待见那畦葱,"我妈叹口气,"去年冬天下雪,她踩着板凳给葱盖塑料布,差点摔断腿,还是隔壁张婶扶她回来的。" 西桂婶子今年七十八,老伴十年前走了,三个儿子都在外地打工,平时就她一个人守着老院。院里那口大水缸,是她开春时特意请人箍的,说"夏天菜畦离不得水,存着放心"。每天清晨,她都要拎着小桶去胡同口的公用水龙头接水,一趟趟倒进缸里,哗啦啦的水声,是胡同里醒得最早的动静。 出事那天,日头毒得很。邻居王大爷说,晌午头看见西桂婶子蹲在水台边搓衣服,蓝布褂子后背全汗透了,手里的棒槌抡得没什么力气。"她还跟我打招呼呢,说'王大哥,这天儿热得邪乎,你家那盆月季别忘了浇水'。"谁能想到,半个钟头后,她老伴的弟弟来送新摘的茄子,就看见她倒栽在水缸里,两只小脚搭在缸沿上,像蔫了的豆角。 人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肥皂,缸底沉着她刚搓好的两件蓝布衫。儿子们连夜从外地赶回来,一进院就看见菜畦里的小葱长得齐整整的,缸边摆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里面盛着刚剥好的蒜瓣——她总说"葱花配蒜瓣,炒啥都香",这是准备给儿子们留着的。 张婶红着眼圈收拾西桂婶子的遗物,从床底下翻出个铁盒子,里面是用手帕包着的一沓零钱,还有张泛黄的照片,是三十年前她抱着小儿子在菜畦边照的,身后的小葱刚冒芽。"她常说,儿子们在外面不容易,家里的葱能省点是点,"张婶抹把泪,"可她自己呢?守着这院葱,守着这口水缸,守到最后,倒让水给收走了。" 胡同里的人都说,西桂婶子是累着了,天太热,头晕栽进去的。可我妈说,她前几天去送馒头,看见西桂婶子对着水缸发呆,嘴里念叨"这水咋看着晃得慌"。现在想来,或许她早就觉得不舒服了,只是舍不得那畦快能吃的小葱,舍不得让外地的儿子们担心。她这辈子,就像院里那口缸,默默装着一家人的日子,直到最后,连自己也沉了进去。
今天回娘家,我妈说一条胡同里的西桂婶子死了,大热天的掉在水缸里淹死的。 我妈说
正能量松鼠
2026-01-07 12: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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