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岁侄子，跳进小池塘说他不要活了。好家伙，他奶奶蹭一下子跟着跳下去了，去

去年，10岁侄子，跳进小池塘说他不要活了。好家伙，他奶奶蹭一下子跟着跳下去了，去年夏天那事儿，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紧。 那天下午三点多，太阳把池塘边的石头晒得烫脚。我正蹲在院里择菜，就听见“扑通”一声水响，紧接着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喊：“小宝！你给我上来！”我手里的豆角“哗啦”掉了一地，跑到池塘边时，看见我妈在水里扑腾，头发湿成一缕缕贴在脸上，侄子在离岸边两步远的地方沉浮，嘴里还嘟囔：“小毛都没了，我活着干啥……” 我连滚带爬跳下去，水不深，刚到我腰，可我妈年纪大了，侄子又在水里乱蹬，费了老劲才把俩人拽上岸。娘俩坐在泥地上，侄子哭得浑身发抖，我妈一边咳水一边拍他后背：“你个小祖宗，有啥坎过不去要跳塘？你说这孩子，才十岁，心里咋就装了这么重的事儿呢？” 后来才知道，侄子养了半年的小鸭子“小毛”早上死了。那小鸭子是开春时他从集上挑的，黄绒绒的跟个毛球似的，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晚上还得搂着睡。昨天他给小毛喂了点菜叶，今早发现小毛直挺挺漂在水盆里，他觉得是自己喂坏了，蹲在院子角落里哭了一上午，越想越钻牛角尖，就跑池塘边来了。 我爸听了没说话，默默去柴房翻出个装过月饼的木盒子，又去园子里挖了松软的土，蹲在池塘边那棵老柳树下刨坑。“来，小宝，”他冲侄子招手，“咱给小毛盖个小房子，让它在这儿看柳树发芽，听青蛙唱歌，不比在水盆里强？”侄子抽抽搭搭走过去，把小毛轻轻放进木盒，我妈摘了朵刚开的指甲花放进去：“小毛喜欢花，这下不孤单了。” 从那以后，侄子每天放学都要去柳树下待一会儿，有时候带片菜叶，有时候捡块好看的石头放旁边。过了半个月，他蹲在那儿突然喊我：“小姑你看！”柳树根下不知啥时候来了只瘸腿的小野猫，正舔他放在石头上的牛奶。 现在那只小野猫成了我们家的新成员，侄子给它取名“小毛二号”。每天早上他给小猫换药，晚上带着它在院子里遛弯，周末还拉着我爸做了个“动物救助角”，在小区公告栏贴了张歪歪扭扭的海报：“如果你看见受伤的小动物，请来我家，我有药和好吃的。”前几天我去接他放学，看见他正蹲在花坛边，给一只断了翅膀的麻雀喂小米，那认真的样子，跟当初抱着小毛哭的模样判若两人。 昨天路过池塘，见侄子蹲在柳树下，手里拿着支彩笔在石头上画什么。走近一看，石头上画着一只小鸭子和一只小猫，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小毛，我现在会照顾好多小伙伴啦，你放心吧。”阳光透过柳叶洒在他脸上，他抬头冲我笑，眼睛亮得像揉进了星星。 我妈站在院门口喊我们回家吃饭，声音里带着笑：“你说这孩子，以前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好，现在倒成了小动物的小医生。”风吹过池塘，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老柳树的影子在水里轻轻晃，倒像是小毛在那儿笑呢。